“這等的驚才絕豔，跟他同輩之人，哪個不是望其項背？”
“可惜……”
高威搖了搖頭，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止住了。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復了平日裡的深沉：
“罷了，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他看了一眼茶案上己經不再冒熱氣的紫砂壺，對著陳安擺了擺手：
“茶快涼了，坐吧。”
陳安雖然滿腹疑問，恨不得問個清楚，問問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問問師父後來為何會落得那般田地。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問，以高威的敏感，他只要多說一句就會引起他的懷疑。
“是。”
陳安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拱手應是，重新坐回了蒲團上。
兩人相對而坐。
茶還是那壺茶，但味道似乎己經變了。
高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嫌棄這茶的苦澀。
他放下茶盞，看著陳安，語氣變得異常嚴肅，這是他最後一次嘗試，也是最後的通牒：
“陳安。”
“老夫跟你講這些，不是為了懷舊。”
高威身體前傾，目光如炬：
“是想跟你說，光有風骨，是走不長遠的。沈元首有風骨，結果呢？他碰得頭破血流，最後連自己都保不住，更別提護佑蒼生了。”
他指了指陳安面前的茶杯：
“野茶雖好，有回甘，有山韻。但世間知味者，寥寥無幾。”
“天下芸芸眾生，絕大多數人只願品那甘醇順口的園茶。誰又願意忍受那初嘗時的苦澀，去等待那渺茫的回甘呢？”
茶室內的空氣再次緊繃。
陳安看著高威，沒有絲毫猶豫。
他雙手捧起茶盞，將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苦，極苦。
但正如他所說，苦過之後，舌底生津，一股淡淡的甘甜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陳安放下茶盞，首視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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