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雙手在胸前交疊，舉至齊眉處，隨後深深地彎下腰去，九十度躬身。
身後，三百名貢士跟隨著他的動作，同時深深躬身。
“陛下隆恩。”
陳安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陛下隆恩——”
三百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緊隨其後。整齊而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承天門廣場上空迴盪，壓過了風聲。
九龍御座上。
李衡看著下方那一片彎下的深藍色脊背，他微微抬起右手，手心向上，平緩地吐出兩個字：
“免禮。”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達了下去。
陳安首起腰身，雙手依然保持著交疊的姿勢，再次微微一躬：
“謝陛下。”
“謝陛下——”三百貢士齊聲附和。
謝恩的規矩行完。
陳安轉過身，走回自己的木案後，重新坐下。其餘的貢士也紛紛落座。
進食開始。
廣場上響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咀嚼聲和碗筷碰撞聲。按照規矩，賜食的時間一般為兩刻鐘左右。
皇帝親自賜食，除了彰顯皇家對天下讀書人的禮遇之外，也是為了安撫考生緊張的情緒。
隨著一口口溫熱的食物和清湯下肚，驅散了初春清晨在廣場上站立吹風所帶來的寒意。
陳安慢條斯理地吃完了那個饅頭，喝了兩口清湯。
他抬起頭，餘光掃向兩側。
果然。
在吃下這頓皇帝賞賜的飯食之後，廣場上原本那種因為考題苛刻而顯得極度凝重的氛圍，明顯地鬆弛了不少。
那些之前急得抓耳撓腮、連連嘆氣的貢士，在吃飽喝足之後，情緒也得到了安撫。
太監們上前，迅速地將空碗碟和食盒收走。
廣場上再次恢復了安靜。
但這一次的安靜，少了幾分惶恐，多了幾分平靜。不少貢士重新拿起了毛筆，沾上墨汁，開始在宣紙上穩健地書寫起來。
日影逐漸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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