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很清楚，這極其容易讓這位性格死板的禮部堂官心生誤會，甚至導致君臣離心。
在這波詭雲譎的朝堂上，自斷一臂，是極其愚蠢的做法。
無奈之下。
李衡將目光從吵得面紅耳赤的兩人身上移開。
他看向了坐在大殿最前方、分別位於左右兩把紅木大椅上的首輔和次輔，聲音平緩地問道：
“兩位閣老。”
“對這份考卷，有何見解？”
大殿內的爭吵聲，因為皇帝的開口而瞬間平息。
眾人的目光，順著李衡的視線，落在了兩位當朝最高掌權者的身上。
只見坐在左首位的內閣首輔鄭玄齡，雙手攏在袖子裡，眼皮耷拉著。
他似乎跟沒聽見皇帝的問話似的，依舊保持著那副老神在在、閉目養神的模樣。
李衡見狀，隱藏在明黃寬大袖管裡的雙手，極其隱蔽地握緊了拳頭。
但他臉龐上，卻不動聲色，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情緒。
而坐在鄭玄齡對面的次輔高威。
在聽到皇帝的問詢後，他那張老臉上，極其自然地再次泛起了那種慣常的、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高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裝模作樣地沉吟了片刻。
隨後，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李衡拱了拱手：
“陛下。”
高威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顧大人與鄧大人，皆是拳拳報國之心。所言，也都是謀國之言。”
他先是轉頭看向顧源清：
“顧大人所說的，將此卷列入三甲末流，甚至封存。這……確實是不行的。”
高威笑著搖了搖頭：
“畢竟，這篇文章的文筆與破題水平，大家有目共睹。況且，這陳安可是連中五元的天下名士。”
“若是強行將其打入三甲，怕是會堵不住天下士子的悠悠眾口，惹來士林非議啊。”
顧源清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再反駁。
緊接著，高威話鋒一轉，目光極其銳利地掃向了戶部尚書鄧封：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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