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一眾官員,包括剛才吵得不可開交的顧源清和鄧封,皆是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截然對立的兩種觀念,是絕對吵不出個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來的。
高威的這個折中之法,雖然是在和稀泥,但也確實是可進可退。既沒有觸碰禮部“祖制”的逆鱗,又給戶部留下了日後推行新政的口子。
簡首是完美契合了當下僵持的困局。
但在這看似完美的建議背後。
高威那雙低垂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寒芒。
他是有著自己的盤算的。
在承天門外,當他看到陳安的背影和那份試卷時,陳安帶給了他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可控的失控感。
高威心裡清楚,如果讓陳安奪得狀元。
那就是大衍朝開國以來第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皆為第一)!
這樣的名頭,太扎眼了!
一旦陳安頭頂著“六元及第”的光環步入朝堂,他必將成為全天下讀書人的精神領袖,走到哪裡都會萬眾矚目。
以後,他高威日後若是想對付陳安,那可就有些不太方便了,雖然他未必會對陳安動手,能提前做個預防也是好的。
但如果。
能借著這次機會,把陳安生生地壓在二甲之列。
那麼陳安身上那股“天下第一”的銳氣,就會被打去大半。士林和百姓對一個二甲進士的關注度,可遠遠比不上一個六元及第的狀元。
沒有了天下矚目的光環,陳安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翰林官或者地方官。到時候要是陳安對他造成了阻礙,再去針對他,可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般方便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李衡坐在龍椅上,看著沉默不語的眾臣,手指停止了摩挲。
他知道,高威的這個提議,確實是這個時候,為了平衡朝堂局勢,最好、也是最穩妥的安排了。
他知道,高威的這個提議可能別有用心,但確實是這個時候, 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哪怕他內心裡希望點陳安為狀元,但在這種雙方死磕的場面下,他也無從下手去強推。
李衡深吸了一口氣。
他微微張開嘴,準備出言定下這個“二甲前列”的名次。
就在這極其關鍵的千鈞一髮之際。
坐在李衡左下首、那個自始至終一首像個木雕一樣閉目養神的內閣首輔鄭玄齡。
他那雙耷拉著的眼皮,緩緩地睜開了。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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