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的雙手顫抖地接過了那個灰色的破舊布袋。
“好，我交給他。”
陳安的聲音有些發顫。
隨後雙手捧著布袋，將頭埋在裡面，雙肩微微抽動。
……
萬府內，一處僻靜的客房。
厚重的木門將外頭震天動地的鑼鼓聲隔絕了大半。
王德靜靜地躺在拔步床上，呼吸微弱而平緩。
陳安站在床邊。他伸出雙手，捏住薄被的邊緣，將其輕輕向上拉起，蓋過了王德那瘦骨嶙峋的肩膀，隨後又把被角向內掖了掖，壓實。
萬金寶站在距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
他身軀微微前傾，雙手在身前不安地交握著，大拇指不停地互相搓動。他的目光在熟睡的王德臉上掃過，又迅速看向陳安的背影，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安弟。”
萬金寶壓低了嗓音，聲音裡透著極其明顯的緊繃與緊張：
“王德爺爺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出現在京城……萬一被有心之人發現，那你的身份……”
陳安的手指正停留在被角上。
他沒有回頭，視線依舊落在王德的臉上，語氣平緩：
“不會。”
話音落下，陳安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萬金寶，面部的肌肉微微牽動，嘴角向上勾起，拉扯出一個極其嘲諷意味的笑意：
“劉瑾倒臺，己經整整五年了。”
“當年那場大案，如今這滿朝的公卿重臣，皆是踏著師父屍骨的受益者。他們的眼睛裡，只有手裡的權柄。”
“誰會去在乎一個受害者的老僕？”
說完，陳安重新轉過頭，視線落回到床榻上。
熟睡中的王德，乾癟的眼角處，突然滲出了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刀刻般的皺紋緩緩滑落。
陳安伸出右手的拇指，指腹輕輕貼在老人的臉頰上，將那滴眼淚一點點擦去。
他看著老人那稀疏的白髮，繼續說道：
“何況，這些年，王爺爺的變化太大了。”
“滿頭花白，形同枯骨。當年那個精明強幹的王爺爺，五年前就己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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