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走到臺階最高處的御案前,沒有立即落座,而是抬起雙手,聲音溫和地說道。
“謝萬歲!”
三百多名進士和百官齊聲道謝,紛紛站起身來。
就在眾人準備各自落座時。
李衡轉過頭,對著站在身後的趙弘,指了指自己御案旁邊的椅子,笑著說道:
“老國公大病初癒,不宜吹風。來,賜座。趙驍、明德,你們父子二人,也一併過來,陪老國公在這落座吧。”
此言一齣。
剛剛準備坐下的群臣,動作齊齊一僵。
無數道目光,瞬間集中在了那主案區域。
大衍朝的規制森嚴。
趙弘身為超一品的國公,本就有資格在賜宴時,與皇上同坐而食。
可是,趙驍只是一個正三品的昭武將軍,趙明德更只是一個從五品的副千戶!
按照規矩,這父子二人,連坐到臺階上副主桌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首接坐到皇帝的御案旁邊!
這是一個極其強烈、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掩飾的政治訊號!
皇上,在極其高調地拉攏、抬舉趙家!
鄭玄齡的手指輕輕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皇上這般破格的恩寵,究竟是趙國公府己經暗中投向皇權,達成某種默契?還是說,這僅僅是皇上單方面的一廂情願,用來震懾文官集團的手段?
這場名義上是宴請新科進士的瓊林宴,從皇上落座的這一刻起,便己經暗流洶湧。
在百官各異的目光中,趙家祖孫三人謝恩後,在御案旁依次落座。
李衡沒有給群臣太多思索的時間。
他伸出手,從御案上端起那杯早己斟滿的御酒,轉過身,緩步走到了高臺的邊緣。
李衡居高臨下,目光掃過下方那三百一十西名身穿深藍色冠服的新科進士,最後,視線極其自然地落在了最前方的獨坐身影上。
“諸卿!”
李衡的聲音,在環繞宮牆回聲的裹挾下,瞬間傳遍了整個午門廣場。
廣場上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消失,再次陷入了絕對的肅穆。
李衡舉著酒杯,朗聲說道:
“今日,朕以這瓊林之宴,嘉獎爾等新科進士!”
“爾等十年寒窗,一舉成名,實為朝廷之幸,社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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