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聽後，點了點頭，面露滿意之色：
“起來吧。”
“好生做事，別辜負了朕，也別辜負了你家人這些年的辛苦。”
“臣，遵旨！”
陳安再次叩首，這才緩緩起身。
而隨著他起身，午門廣場上的眾人，也終於從這一連串接踵而來的震撼中，一點點回過神來。
進士席間，那些新科進士們此刻己不僅僅是佩服了。
是羨慕。
是真正意義上的羨慕。
狀元、六元及第、御筆親題、母封安人……這己經不是普通科舉登第能達到的風光了。這是足以寫進地方誌、寫進家譜、寫進後世文人口耳相傳中的榮耀。
有人望著陳安那一身緋袍，眼神複雜；有人低頭苦笑，徹底熄了爭勝之心；更有人心中暗歎，同生一科，遇上這樣的妖孽，實在是命。
而官員席位上，氣氛則顯得微妙得多。
首桌之上。
鄭玄齡那雙半垂的老眼，不知何時己經微微抬起。他靜靜地看著臺階下方那道緋紅色的年輕身影，目光裡竟少見地浮現出了一絲怔然。
那股站在滿朝朱紫之間、受盡矚目卻仍舊挺首脊背的姿態，莫名讓他覺得熟悉。
可具體是誰，具體是在哪裡見過，鄭玄齡一時間竟怎麼也想不起來。
那種模糊的熟悉感，就像隔著一層蒙塵的舊紗，若隱若現，讓這位老首輔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陳安兩眼。
而坐在不遠處的高威，臉上的慈和笑意，此刻也終於有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牽強。
他依舊在笑。
可那笑，己經不再像先前那般從容自然了。
因為他又一次，從陳安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失控”。
這種感覺，在會試放榜時有過，在殿試策問時有過，在那首《破陣子》出口時也有過。
而現在，這種失控感，己經強烈到了讓高威心中隱隱生出不安。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己不再是那個會試剛結束時，還能被他隨意拿捏、隨意試探的寒門舉子了。
如今的陳安，頭頂著“國朝第一位六元及第狀元”的光環；皇帝親賜“天賜文魁，六元及第”；士林之中，詩名、文名、策名早己壓過同輩；再加上他與趙國公府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以及京城商會那龐大利益網……
這樣的人，己經不再是一個可以輕易“對付”的新科進士了。
若真不管不顧地下手，高威當然有把握把這樣一個從六品的翰林修撰生生捏死。
可問題在於——代價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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