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后冷冷盯著他，繼續說道：
“這些年，哀家依你之意，在後宮潛心禮佛，不再過問前朝政事。可如今，此人侮辱佛門——”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難道不是在侮辱哀家，侮辱皇室嗎？”
“你告訴哀家，這件事，難道就這樣算了不成？”
一字一句，落在佛堂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衡聽完，眉頭終於緩緩皺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靜靜立在那裡，像是在思量著什麼。
高太后坐在佛前，目光一寸不讓。
跪伏於地的慧明，更是連頭都不敢抬，背上的僧袍己微微被冷汗浸溼。
過了片刻，李衡才終於緩緩轉過目光，落在慧明身上，語氣平淡：
“既然母后覺得此事不能輕輕揭過——”
“那依慧明禪師之意，該如何處理此事？”
這句話一齣，高太后眼神微微一動。
慧明禪師的身子，也明顯僵了一下。
他心裡清楚，皇帝這一問，看似平靜，實則己將這燙手山芋重新壓回到了自己頭上。
答得輕了，等於拆臺太后的雷霆之怒；答得重了，便是借佛門之名插手朝臣之事，越了佛門本分。
可事己至此，他哪裡還有退路。
慧明禪師伏在地上，沉默了數息，才低聲開口：
“回陛下。”
“貧僧久仰陳修撰才名。”
“這些時日，金臺寺中也常有傳聞，陳修撰不但文采驚人，且精通佛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愈發謹慎：
“理不辨不明，道不論不清。陳修撰既然對佛門有所誤會，若只是一味譴責，恐怕難以服眾。”
“依貧僧愚見，不若由貧僧在金臺寺前，當面向陳修撰請教佛法。若能辨明其中是非，消除修撰之誤會，也算是給太后娘娘、給佛門、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這番話說得極其圓滑。
既不言“懲”，也不言“罰”，只說“請教”“辨明”“消除誤會”。可佛堂中的幾人，誰又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所謂請教佛法，不過是說得客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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