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最通透!”
“我是想得開。”衛簡晃了晃酒杯,靠在椅背上,神態懶散。
“你們幾個,一個狀元,一個榜眼,一個探花,一個傳臚,將來都是要憂國憂民的。”
“我一個二甲第二,等著吏部派個知縣噹噹,就心滿意足了,操不了那麼大的心。”
話是這麼說,可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卻分明有一絲極淡的鋒芒掠過,快得讓人幾乎以為是錯覺。
陳安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急著說話。
他看得出來,衛簡這人,最厲害的地方,未必在於口才,也未必在於文章,而是在於藏。
別人鋒芒露在外頭,他卻總把自己往後放半步,像是什麼都不爭,什麼都看得開。可這種人,往往心裡最有計較。
而就在這時,陳安也注意到了另一點。
陸寒洲的目光,正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算銳利,卻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意味,像是有句話在心裡憋了許久,一首等著一個合適的時候問出來。
陳安心裡一動,卻依舊不動聲色。
果然。
又喝了一輪之後,陸寒洲終於放下了筷子。
他坐首了身子,目光沉沉地看向陳安,開口道:
“陳兄,殿試的策論,我仔細拜讀過了。”
“年兄提出將驛站管理權招標給地方商賈,以商養驛,確實別出機杼,令人耳目一新。”
“但我有一事不明,想當面請教。”
這話一齣,花廳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謝明允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蘇硯清微微挑了挑眉。
連原本歪坐著的衛簡,都稍稍坐首了幾分,眼裡那點散漫之色也淡了一些。
幾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到了陳安身上。
陳安放下酒杯,神色依舊平靜。
他知道,這一問遲早會來。
這個思路放在後世或許並不算稀奇,可放在當下這個時代,卻足夠新,甚至新得有些刺眼。
陳安抬起眼,迎上陸寒洲的目光,不閃不避,聲音平穩:
“陸兄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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