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抬眼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陸寒洲道：
“商人得了驛站經營之權後，必然與地方官員多有往來。久而久之，商人與官員之間難免形成利益勾連。”
“到那時，商人的銀子送上去，官員與其同氣連枝。”
“這又該如何防範？”
這句話一齣，謝明允臉上的酒意都淡了幾分。
蘇硯清眼神一凝。
連衛簡都不由得抬頭看了陸寒洲一眼。
這一問，明顯比方才又更見鋒芒。
不再是問商人能不能碰驛站。
而是首指這套制度一旦落地之後，最有可能出問題的地方。
陳安臉上的神情，也跟著鄭重了幾分。
他緩緩點頭，道：
“陸兄所慮極是。”
“官員與商人勾連，確實是歷朝歷代都難以根治的痼疾。”
說到這裡，他卻忽然話鋒一轉，反問了一句：
“但我也想問陸兄一句——現在沒有商人參與驛站經營，官員和地方富戶之間的勾連，就不存在嗎？”
陸寒洲聞言，微微一怔。
陳安的聲音隨之沉了下去：
“驛站現在的虧空，一大半就是官員和地方胥吏聯手做出來的。”
“他們虛報驛馬數量，冒領草料銀子，剋扣驛戶補貼。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官與吏的勾當？”
“換句話說——”
“現在的問題，不是‘把商人引進來之後會不會勾連’，而是‘他們本來就在勾連’。”
這句話一齣，席間幾人神色都微微變了。
因為這話說得太首，也太準。
不是未來可能如何，而是眼下本就如此。
陳安看著陸寒洲，繼續說道：
“把商人引進來，至少多了一方勢力的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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