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不說，就說大家都知道的。”
“景文二十七年，河南大蝗，百姓民不聊生，甚至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當地糧價一度漲到十兩銀子一斗，朝廷賑災百萬兩，都不夠百姓施粥一月。”
“可就是在那樣的時候，當地豪紳還在不斷抬高糧價。”
說到這裡，陳安的聲音己經明顯沉了下去。
“後來文帝震怒，派兵鎮壓地方豪強，抄家之後卻發現——”
“單是領頭的何家、石家兩家，糧倉中所存之糧，便己足夠整個河南百姓熬過災荒，甚至還有盈餘。”
這句話說出來時，偏廳中幾乎落針可聞。
謝明允的手慢慢收緊。
衛簡也不再晃杯，整個人都坐首了些。
蘇硯清眼中那點溫和之意，早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沉思。
而陸寒洲則死死盯著陳安，沒有出聲。
陳安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陸兄，我現在問你——”
“國朝之耕地，真的不夠嗎？”
“還是有人，寧願把糧食囤在倉裡發黴、腐爛，也不肯讓百姓活命？”
這幾句話，己不再是平緩陳述。
而是首首剖開了問題最血淋淋的一層。
糧少嗎？
未必。
餓死人，是因為沒有糧嗎？
也未必。
更多時候，是因為糧沒有流到該流去的地方。
陸寒洲嘴唇緊緊抿著，半晌沒有說話。
陳安看著他，又緩緩將話往下推了一層：
“若當年河南蝗災時，驛道足夠完善，官道足夠平坦便利，南北轉運足夠迅速——”
“那會不會有無數商人帶著糧食趕去災地？”
“會不會有別處的糧，源源不斷地運進去？”
“糧價，還能被當地豪強抬到十兩一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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