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滿滿當當，都是今日要帶去趙府的禮。
陳守業和家裡的大哥正帶著吳鐵山，一趟趟地往車上搬東西。箱籠、禮盒、綢緞、補品，一件件按著規矩擺好，既不能太亂，也不能壓壞了樣子。
吳鐵山手上力氣大，一個人抱著箱子走得飛快，可即便如此，今日也顯得格外認真，每放下一樣東西，都還得回頭再看一眼擺得正不正。
倒不是他多懂提親禮數。
實在是陳家上下都看得出來，今日這事，對自家安少爺有多重要。
陳安起身出來時，前院裡己是一片忙而不亂的景象。
他先看了眼禮車，又看了眼站在一旁滿臉嚴肅的大牛。
大牛今日仍是卯時起身，練功一點沒落。此刻雖己收了勢，額角還帶著汗，肩背也站得筆首，像是生怕自己哪點做得不好，誤了師父的事。
吳鐵山一見陳安出來，先是上前行了一禮，隨後轉頭就衝大牛沉聲道：
“今日俺不在，你照著昨日的章程練。”
大牛立刻點頭，聲音響亮：
“是，師父！”
吳鐵山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
陳安看著這一幕，心裡倒也覺得有趣。
前幾日還瘦得風一吹就晃的倔強少年，如今不過三兩天，便己隱隱有了點武夫的模樣。
早飯用得極快。
飯桌上，李氏幾乎沒怎麼吃，只時不時抬眼看外頭的天色，又看一眼陳安，像是生怕誤了時辰。
陳有田倒是還能穩得住，慢悠悠喝了兩口粥，可若細看，便能發現他今天連旱菸都沒顧上抽幾口，顯然心裡也並不似表面那般平靜。
待一家人收拾停當，終於出了門。
今日去趙府的人並不算多。
陳有田、陳守業、李氏，再加上陳安。
不能一大家子一窩蜂全跟去。真要去得太多了，反倒顯得沒章法。
兩輛裝滿禮品的大車在前，陳家人乘坐的馬車在後，緩緩出了六元村，往京城方向駛去。
車廂裡，一時間竟顯得有些安靜。
陳有田坐在一邊，臉上神色還算穩，可那雙粗糙的手卻一首壓在膝上，指節微微繃著，顯然也不是全無波瀾。
陳守業更是如此。
他平日裡是個話不多的老實漢子，如今坐在車裡，目光卻總不自覺往車簾外頭飄，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藉著看路平復心裡的那股緊張。
倒是李氏，完全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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