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若真有慈悲，便不該砸這金身。”
這一番話落下，廣場上竟有不少人下意識點了點頭。
百姓們聽不懂什麼“法華”“佛智”，可“人快淹死的時候，先給他一根杆子”這個道理，他們聽得懂。
一時間，原本己被陳安說得動搖的心思，竟又被慧明一點點撥了回去。
有人低聲道：
“禪師這話，也不全錯啊……”
“是啊，百姓來廟裡，不就是圖個念想麼……”
“真把這點念想都給砸了，日子還怎麼熬……”
法臺之前，風聲一時竟顯得有些緊。
陳安端坐原地，聽完這一番話，臉上神色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不是驚，也不是亂。
而是那種聽見荒唐之言後，心頭怒火反而越壓越沉的冷。
他望著對面那一臉悲憫、口口聲聲“方便法門”的慧明，只覺胸中一股火氣，順著血脈一點點往上翻湧。
這老和尚，說得可真漂亮。
明明是把窮人的血汗銅錢，一枚枚哄進功德箱裡；明明是拿眾生最無助、最卑微的那點念想，供著滿殿金身與香火；可到了他口中，竟成了眾生愚昧，不叫他們沉底”。
這己經不是曲解佛法。
這簡首就是胡攪蠻纏，自創佛經。
想到這裡，陳安反倒緩緩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意裡，半點溫度也無。
“法師。”
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沉，也更冷。
“你這是在與我談佛法麼？”
這句話一齣，臺下那些原本還在點頭的人，竟都下意識頓了頓。
慧明抬眼看向他，面色依舊平靜：
“自然是在論法。”
“好。”
陳安點了點頭，眼中鋒芒驟然一盛：
“那我便與你論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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