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往前傾了些，聲音蒼老，卻極穩。
“你有何把握？”
陳安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份文書，雙手呈上。
“這是下官這段時日查閱昔日卷宗之後，列出的疑點。”
“請尚書大人過目。”
鄭仕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
可他只翻開第一頁，眼神便微微一變。
這不是尋常私下摘錄。
文書格式端正，條理清晰，前列案由，後列舊卷出處，再後是疑點、前後矛盾、可複查之處，以及應調取的相關舊檔。
最末處，清清楚楚蓋著湖廣清吏司主事陳安的官印。
鄭仕的手指在那枚硃紅印痕上停了一瞬。
蓋了官印，便不是私下議論。
這是刑文。
這代表陳安願意對此文負責。
若此案最終查無實證，若所謂疑點盡數落空，陳安這個剛入仕不久的六元狀元，仕途上便會留下一筆極重的汙痕。
輕則被人說成假諫求名。
重則便是構陷上官。
鄭仕抬眼多看了陳安一眼。
少年站在案前，神色平靜。
鄭仕沒有說話，低頭繼續看。
值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老人一頁一頁翻得極慢。
有些地方，他會停一停。
許久之後，鄭仕才將那份刑文合上。
他沒有立刻開口。
只是閉了閉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老夫若依此文上報朝堂，你便是這件案件的指控之人，要是最後案件卻不了了之，你會是什麼後果，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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