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逾眼皮動了動。
陳安道：
“若沒有別的事情，就請回去吧。”
“尚書大人的手令，李大人也聽到了。”
“司內事務，李大人下午若有時間，我們交接一下。”
李逾終於像是聽見了聲音。
他慢慢抬頭，看向陳安。
眼神先是茫然，隨後一點點變得扭曲。
他看見陳安站在那裡，衣袍下襬還沾著方才被他掃落的墨跡。
臉上卻沒有怒氣。
也沒有勝利之後的得意。
甚至連追究他汙損卷宗的意思都沒有。
這讓李逾忽然更加難受。
剛剛他摔筆，掀硯，掃落卷宗。
按律說，陳安完全可以當眾抓住這一點不放。
可以拖著他去大理寺，給他安一個妨礙公務、汙損案卷的罪名，至少也可以罰他十大板。
可陳安沒有。
陳安只是讓他走。
像是懶得再同他計較。
李逾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下一刻，他大步衝上前，一把揪住陳安衣領。
門外尚未走遠的幾個小吏嚇了一跳，腳步一頓。
馬志遠剛叫人過來，遠遠看見這一幕，臉色頓時變了。
“李大人！”
陳安卻抬手止住了旁人。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李逾，沒有掙扎，也沒有動怒。
李逾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眼睛發紅，臉上表情猙獰得有些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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