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重審景文十七年兵部右侍郎楊鶴畏罪自殺一案。”
“此案由本官主審，大理寺少卿羅顏副審，刑部湖廣清吏司主事陳安、都察院監察御史孫文敬協理。”
“堂上觀案諸人，不得喧譁，不得擅言，不得擾亂公審。”
堂前讀書人齊齊安靜下來。
王珩又道：
“帶狀告人，楊氏。”
聲音傳下去後，公堂前擁擠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陳安抬眼看向大理寺門口。
兩名大理寺衙役一左一右，引著兩人緩緩走來。
走在前頭的，是一名六十歲上下的老婦人。
她穿著素色衣裳，髮髻梳得很整齊，只是臉色蒼白，神情萎靡，顯然這些時日趕路、驚嚇與傷痛，都讓她身體虧損極重。
可她的眼睛卻很明亮。
那雙眼裡沒有畏縮和遲疑。
只有一種壓了二十年的堅定。
她身邊攙扶著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
男子臉上還有幾處擦傷，走路時也有些不穩，卻始終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扶著母親。
兩人一步一步走到公堂正中。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們身上。
有昔日與楊家交好的讀書人看見楊老夫人的臉，眼神不由一酸。
二十年。
當年楊鶴死後，眼前這位楊夫人離京時也才西十上下。
如今再入京城，己是滿頭風霜。
楊夫人在堂中站定，緩緩抬起雙手。
她手中捧著一封己經泛黃的舊信。
信紙被儲存得極好，邊角雖有歲月痕跡，卻沒有半分破損。
隨後，她帶著身旁男子跪了下去。
大理寺公堂內，落針可聞。
楊夫人雙手高舉舊信，聲音蒼老，卻極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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