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內外先是死寂。隨後，便是一陣壓不住的低低驚聲。
許多人這才反應過來。
方才陳安講述舊卷時，只說有兵部官員前去楊鶴值房稟報公務，首到楊夫人當堂指認，眾人才猛地意識到。
當年第一眼發現楊鶴死在值房中的人，竟就是如今的刑部左侍郎夏景明！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落向了觀案席。
夏景明坐在那裡，神情仍舊沉穩。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向跪在堂中的楊夫人。
臉上沒有驚怒，也沒有慌亂，像是聽到的只是旁人一句荒唐之語，露出不遜之色。
可他垂在袖中的手，卻緩緩收緊。
指節一點點泛白。
只是公堂之上，竟是誰也沒有說話。
夏景明這些年在刑部聲名極盛。
罪案神探。
刑名幹臣。
破過大案，辦過疑案，抓過悍匪，也審過許多地方豪強與貪官汙吏。
即便他是高黨之人，可在士林和百姓之中，也並非全無名聲。
楊夫人這一聲指認來得太突然，眾人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王珩坐在主審位上，神色沉了沉。
他抬手拿起驚堂木。
啪的一聲。
“肅靜！”
堂內外低聲議論頓時壓了下去。
王珩看向楊夫人，聲音沉穩，卻比方才更重了幾分。
“楊氏。”
“你可知道，狀告朝廷命官，若是誣告，反坐其罪。”
他聲音頓了頓。
“你今日狀告的，是本朝刑部左侍郎。”
“若查明你所告不實，便是誣告三品大員，若為誣告，便要以謀殺之罪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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