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陳嘉玲把課本立高了一點，擋住了半邊臉。
“你不對勁，是不是擔心家長會？”姜晚晚壓低聲音，又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期中不是考得挺好的嗎？各科都進步了不少，你爸媽應該不會說你吧。”
陳嘉玲沉默了片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爸媽去出差了，昨天才走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家長會的時候如果他們還沒回來，就沒人來給我開開家長會了。”
“這樣啊，那你一個人在家怎麼吃飯？每天都自己做飯嗎？”
“早飯路上買個包子，午飯在食堂吃，晚飯放學的時候隨便找家店打包一份。”她頓了頓，“早就習慣了。他們經常出差，以前還會拜託鄰居家照顧我，讓我去鄰居家吃飯睡覺。後來我覺得太麻煩了，就自己待著了。”
姜晚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夠。
她看著陳嘉玲那張故作淡定的臉，看著她眼睛下面那層淡淡的青灰以及課本下面那根被她無意識摳得起了毛邊的書角。
她忽然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了握陳嘉玲的手指。
“那你晚上一個人在家，不害怕嗎？”
陳嘉玲想了想。
“還行吧，小區治安挺好的，樓下一首都有保安盯著。以前第一次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特別害怕，整晚都不敢睡覺，把所有燈都打開了蜷在被子裡。後來慢慢就習慣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人在害怕的時候其實習慣得很快，你怕著怕著，就不怕了。”
姜晚晚看著她故作輕鬆的語氣和眼底那一點藏不住的落寞，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
她伸手拍了拍陳嘉玲的胳膊，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那我去陪你。”
陳嘉玲愣了一下，“啊？”
“我說，我去陪你住。”
姜晚晚掰著手指頭數，“你一個人在家多無聊啊，我去了咱倆還能一起寫作業、一起看電視、一起吃東西。”
“你爸媽同意嗎？”陳嘉玲的聲音小了下去，但眼睛亮了一點。
“哎呀放心，沒問題的。”姜晚晚拍著胸脯，“我跟他們說一下就行。而且你想想，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看電影，用你家那個大投影儀，你前幾天不是還說你們家客廳裝了投影儀嗎？我們下午放學再順便買點零食，薯片、可樂、巧克力、辣條……明後天又不用上學，我們可以ival weekend！”
她越說越興奮，聲音不知不覺拔高了，手指在空中比劃著，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
陳嘉玲被她那副樣子逗笑了，正要說話。
“姜晚晚。”
講臺上傳來張瀅娜的聲音，姜晚晚的笑容僵在臉上，緩緩轉過頭。
張瀅娜正看著她，手裡還拿著課本，表情平靜，但那雙眼睛像兩盞探照燈，精準地捕捉到了她。
“你在說什麼？這麼開心。說出來讓大家也聽聽。”
教室裡的朗讀聲停止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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