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把東西都放到後備箱裡，路上還繞了一圈去買了點水果。
姜晨把車停進小區的時候，張瀅娜的手緊攥著裙襬。從商場出來到現在，她的話越來越少，剛才在車上還會跟他聊幾句，拐進這條熟悉的街道後，她就徹底安靜了。
姜晨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她。
張瀅娜坐在副駕駛上，背挺得首首的，肩膀微微繃著，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睛盯著擋風玻璃外面的那棵老槐樹發愣。
“淼淼。”他輕聲喊她。
她轉過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嗯？”
姜晨看著她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裡有些心疼。他伸出手，握住她絞在一起的兩隻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掌心貼著她微涼的手背，輕輕包住。
“我媽人很好的。”他的聲音低低的，很穩，像在說一件確定無疑的事，“她也很喜歡你。你上次在電話裡聽過的，對不對？”
張瀅娜點點頭。她記得，林娟秀的聲音溫柔又熱情，掛了電話之後她還在想，姜晨的媽媽真好。
“姜晚晚你也熟，她在家比在學校還鬧騰，你去了她肯定黏著你，到時候你可能還嫌她煩。”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我爸出差了不在家，所以你不用見他。家裡就我媽和我妹，都是你認識的人。”
張瀅娜又點點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等下進了門，你先把禮物給我媽，她媽嘴上會說人來了就行，還帶什麼東西，但是肯定會很高興。再把手辦給晚晚，她會當場拆開，然後拉著你聊半天。”姜晨慢慢說著，像是在給她描述一幅己經畫好的畫，“然後我媽會讓你坐，給你倒水，會讓你吃水果。你就坐著，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如果他們問你問題，你不想回答的問題就看我，我來答。”
“那你媽要是問我家裡的事呢？”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緊。
“那就隨便聊聊。你媽媽做什麼工作，你家住哪，這些你都能答。”
“那要是問我……”
“淼淼。”他打斷她，把她的手舉起來，貼在自己臉上，讓她掌心貼著他的臉頰，“你看著我。”
張瀅娜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很穩，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你是我女朋友。”他說，“不是來面試的。我媽請你吃飯，是因為她喜歡你，不是因為要考你。你什麼都不用證明，你站在這裡，就己經夠好了。”
張瀅娜的眼眶忽然有點熱。她吸了吸鼻子，把那點溼意逼回去，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其實道理她都懂，只是真到見家長了準備得再多也會緊張，這是人之常情。
“好多了？”他問。
“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就是還有一點點。”
“那再坐一會兒。”他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但沒有鬆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輕輕捏了一下，“不著急，現在還早呢。”
車裡安靜下來。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窗外有小孩在樓下玩耍，笑聲脆生生的，遠遠地傳過來。風吹過那棵老槐樹，樹葉沙沙地響，有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車頂上。
張瀅娜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
“這棵樹，”她開口，聲音己經自然了很多，“你高中的時候是不是天天從它下面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