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竹看著弟弟在父親膝上撒嬌，父親笑呵呵地摸著弟弟的頭，心裡那股不平，像一顆種子慢慢發芽。
沈修竹不是嫉妒弟弟，相反，他對沈卿很好。
沈卿小時候就愛黏著他，像一條小尾巴，他去哪弟弟跟到哪，他寫作業弟弟就在旁邊畫畫，有什麼好吃的弟弟也總會跟他一起分。
兩個人的感情，從沒因為父親的區別對待而變淡。
真正讓沈修竹和沈父關係鬧僵的是高考出分後沈父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修改了他的志願，把他留在了羊城上中醫學專業。
大學西年，他開始用另一種方式抗議。
他喝酒打牌翹課泡妞，就是不認真學習中醫。
他發現自己再怎麼學也提不起興趣，那些方劑和經絡在他腦子裡像一團亂麻，他寧願把時間花在琢磨怎麼開一家酒館上。
父親知道他的狀態，但沒有像以前那樣嚴厲訓斥，也許是知道自己當年做錯了，也許是覺得理虧。
只是每次沈修竹回家，他就會舊事重提，“畢業了就來館裡幫忙，我教你，上手快。”
沈修竹每次都敷衍過去。
他不想一輩子悶在那個充滿藥味的醫館裡，對著愁眉苦臉的患者開方抓藥。
他想做點自己喜歡的。
所以他大學時在做足準備後就打算開間酒館，只是手頭上卻沒有足夠的資金，家裡因為沈父不同意所以也沒有給他任何支援，他跟姜晨提了一嘴，沒想到姜晨二話沒說就投了錢。
後來店開起來了，生意比預想的好，他慢慢有了自己的收入，也開始學著投資其他產業。
經濟獨立之後，他對父親的那些怨氣不再像以前那麼尖銳了，但隔閡卻也還在。
“你爸也是想讓你的路好走些。”母親的聲音把他的思緒從往事里拉回來，“他在這一行幹了幾十年，人脈、手藝都有，你接手的話，不用從零開始，比他自己當年容易多了。”
沈修竹沒有立刻反駁。
他望著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霓虹燈在遠處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的心情。
“媽，我現在己經立業了啊。”他的語氣放輕了一些，“我開的酒館，每個月有穩定收入，也投了其他的餐飲產業，賺的錢夠咱們一大家子舒舒服服過日子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您也知道，爸那個醫館，他天天起早貪黑，一個月也就三西萬。我不想走那條路，不是看不起中醫，是我真的不喜歡，您讓我天天坐在那裡給人號脈開方，我會瘋的。”
母親沉默了片刻。
“那成家呢？”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笑意，“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你找個媳婦回來堵住你爹的嘴？要不是看你整天不著家，你爹又整天在家裡絮絮叨叨的，我才不想管你們的事呢。”
沈修竹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轉過頭，透過陽臺的玻璃門看向客廳。
陳青禾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支著畫架，手裡拿著一支細長的炭筆，安靜地在紙上描摹著東西。
客廳的燈光柔柔地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黃色的光暈裡。
她的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有幾縷垂在耳邊，隨著她頭部的輕微動作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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