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好幾次怎麼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認識陳青禾這麼久，兩個人從拌嘴到同居，關係說不上親密，但也不像以前那麼針鋒相對。
住在她這裡的這段時間，他包攬了大部分家務，做飯、洗碗、拖地、倒垃圾，她畫畫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安靜地待著，偶爾遞杯水。
他不知道陳青禾對他是什麼感覺，但他知道自己對她……
不只是室友那麼簡單。
“青禾。”沈修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幹。
“嗯？”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他的語氣難得的吞吞吐吐，像是在下一個很大的決心。
陳青禾放下筆，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淡，但眼睛裡有一點好奇，“什麼忙？你先說。”
沈修竹避開她的目光，盯著茶几上那本攤開的畫冊，聲音小了下來。
“那個……我媽催得緊，我想讓你假裝一下我女朋友。”
他飛快地說完，像是怕自己反悔，“就假裝一次，應付一下家裡。你知道，我家那個情況，我要是帶個‘女朋友’回去，我爸可能就不會總嘮叨我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牆面上的掛鐘在走，秒針的聲音一格一格地跳。
陳青禾沒有立刻回答，她安靜得盯著沈修竹，他正低著頭，耳朵尖有一點紅。
她想起住在一起這段時間，沈修竹確實變了不少。
以前在清吧時那個嘴欠得不行的人，現在會在她畫畫的時候給她倒一杯溫水放在旁邊，水溫剛剛好，不燙不涼；會在她熬夜趕稿的時候把客廳的燈調暗，輕手輕腳地走路，怕吵到她；會在她生病的時候焦急得給她把脈，最後又因為才疏學淺帶著她上醫院。
想到這裡，陳青禾不由輕笑出聲。
她對他，其實也早己經不是單純室友或者朋友的感覺了。
那些好感藏在日復一日的相處裡，藏在遞水杯的動作裡，藏在病床邊他親手喂的雞湯裡。
只是誰都沒有先開口。
陳青禾聽見自己語氣不急不慢得開口，“你希望我幫你？就只是假裝？”
“只是假裝。”沈修竹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你願意真的，我也——”
“你閉嘴。”陳青禾又說了這三個字，但這一次她的語氣裡沒有嫌棄，反而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沈修竹乖乖閉嘴了。
陳青禾靠回沙發邊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炭筆。
她在想什麼沈修竹看不出來，但她的耳朵好像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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