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幾個腦袋湊在一起吃零食,薯片咔嚓咔嚓的聲音從帳篷的縫隙裡漏出來。
張瀅娜站在帳篷區中間,手裡拿著手電筒,在幾頂帳篷之間慢慢走。
聽見一頂帳篷裡傳出來的打牌聲,她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沒有掀開帳篷去制止。
難得出來一次,不想掃大家的興。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裡面說,“聲音小點,別吵到其他人休息。”
帳篷裡的聲音立刻低了下去,變成一陣竊竊的笑聲。
她往前走幾步,又停下來,“手機充電寶別放在睡袋裡,不安全。”
裡面有人應了一聲,“知道了娜娜老師——”
十點西十五。
張瀅娜清點好每個帳篷中的人數,站在帳篷群中間。
“十一點熄燈。”她的聲音不大,“現在還可以在帳篷裡玩,但聲音小點,不要影響到別人。手機玩到幾點我不管,但明天早上八點起床,八點半吃早飯,九點收帳篷,九點半返程。”她頓了頓,“誰要是起不來,我就親自去掀他睡袋。”
帳篷裡傳出一陣壓低的笑聲和窸窸窣窣的議論,有人在算八點往前推幾個小時夠不夠睡,有人己經開始調鬧鐘。
十一點。
張瀅娜把手電筒關了。
此處暗了下來,只剩幾頂帳篷裡透出手機螢幕的微光,和遠處營地的路燈。
山谷徹底安靜了,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吹得帳篷的布料輕輕作響。
偶爾從某頂帳篷裡傳出一聲壓低的驚呼,大概是打牌贏了,或者遊戲輸了,隨即又收了回去。
張瀅娜走回姜晨身邊坐下,他們的帳篷搭在帳篷區最邊上,離學生們不遠不近,既能聽到動靜,又有一點點私密的空間。
露營燈掛在帳篷門簾上,暖黃色的光照出一小片圓形的光斑。
女孩把摺疊椅往他那邊挪了挪,靠在他肩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要把一整天的疲憊都呼了出去。
“是不是很累?”姜晨把手機鎖屏,側過頭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灰,像水墨畫裡淡淡的一筆,嘴唇有點幹,額前的碎髮被夜風吹得翹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朵被曬了一整天的花,蔫蔫的,但還是很好看。
“嗯,好累。”她蹭了蹭姜晨的肩膀,聲音嬌滴滴的,“難怪其他老師都不想來呢。從早上到晚上,腳都沒停過。”
她掰著手指頭數,從搭帳篷到燒烤,從爬山到篝火晚會,“我感覺比連上兩週課還累。”
姜晨笑了一下,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張瀅娜從姜晨肩上彈起來,伸手捂住自己的臉,瞪著他,用氣音說:“在這裡不準親!”
“現在又沒人。”姜晨指了指西周。
確實,其他班的帳篷區早就安靜了,連帳篷裡的光都滅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幾頂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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