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90章 遠航(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通哥兒出發那天,天剛矇矇亮。他揹著書箱,裡面裝著《波斯灣章程試行回訪方案》的定稿、沿途各口岸的章程修訂草案,以及祖父給他的涼州石。守拙在通州碼頭送他,把當年自己第一次出海時帶的那塊圓石頭放在通哥兒手心裡。那塊圓石頭己經磨出了十來道深槽,每一道槽都是一處口岸的海風和海水磨出來的。

“這塊石頭跟了我大半輩子。從蘇州楓橋到泉州港,從琉球到天方,從長崎到波斯灣,每一道槽都是一道規矩。現在章程鋪到了波斯灣,這塊石頭也該出去走走了。你把它帶上,讓它看看你怎麼修章程。”

通哥兒雙手接過圓石頭,鄭重地放進書箱裡,和涼州石並排放在一起。兩塊石頭一塊粗糲一塊圓潤,一塊是祖父從戈壁灘上撿回來的,一塊是守拙哥從蘇州楓橋開始磨了大半輩子的,如今都交到了他手裡。他跪下來給守拙磕了一個頭,轉身上了海船。

與此同時,賈瑞正靠在乾清宮偏殿的藤椅上,手裡拿著賈代儒的戒尺。他把戒尺放在那一排石頭的最前面——涼州石的位置空著,旁邊是通州石、安慶石、福州石、泉州石、泉州港石、楓橋石、琉球石、天方石、天津衛石、長崎石、大阪石、博多石、安南紅磚、暹羅石、緬甸翡翠、天方珊瑚、波斯灣珊瑚、亞丁花崗岩,還有守拙那塊磨出十來道深槽的圓石頭現在也空著。兩塊石頭都出去了,一塊去了波斯灣,一塊在去波斯灣的路上。

他忽然想起通哥兒在摺子裡寫的那句話——“臣自備書箱,自帶石頭。”這小子連出使的行頭都要自己準備,跟他爹涼哥兒一個脾氣。涼哥兒在泉州港市舶司幹了這麼多年,從沒開口問戶部多要過一兩銀子;通哥兒在戶部銀號司驗了好幾年銀子,連出差的行頭都是自己攢的。賈家的孩子,一代比一代摳門,但也一代比一代踏實。摳門不是吝嗇,是不佔公家的便宜;踏實不是笨,是一步一個腳印。

賈瑞讓賈正把通哥兒走後空出來的戶部銀號司核驗崗交給安姐兒暫代。安姐兒在女學教了這麼些年算術,又跟著巧姐兒編了不知多少冊教案,實務基礎不比通哥兒差,讓她去戶部銀號司歷練歷練,以後也能獨當一面。賈正應下,說安姐兒昨天聽說通哥兒要出遠門,連夜給他趕了一雙布鞋。他想起自己當年去涼州時,娘也連夜給他趕了一雙布鞋,那是他這輩子穿過最暖和的鞋。

賈瑞的目光落在秦可卿的簪子上,說賈家的女人都是這樣——男人在外面跑,她們在家裡等,等完了這一代等下一代。秦可卿等了他大半輩子,又等了正兒、守拙、涼哥兒、通哥兒,每一代人出遠門她都站在城樓上目送,每一代人回來她都站在門口接。她等白了頭髮,等來了這滿院子的石榴和孩子們。他說著首了首腰,目光又投向窗外。秦可卿拄著柺杖從外面走進來,說今年石榴又結石榴了,比往年都多。

通哥兒的船沿著當年守拙走過的航線一路西行。過馬六甲,經錫蘭,在巴格達港靠岸。巴格達港口的市舶司書吏己經等了很久,這兩年波斯灣章程試行下來,關稅收入穩步增長,商船通關效率大幅提高。他把修訂方案逐條展開,參照香料分級標準的執行情況,把巴士拉和馬斯喀特兩處口岸的差異資料逐項對比,發現巴士拉的玫瑰油稅率偏低,馬斯喀特的麝香稅率偏高,需要在兩處口岸分別微調。他把守拙哥的圓石頭放在書案上,對照著石頭上的十來道深槽,每核定一條修訂條款就在自己的蜂窩珊瑚石上刻一道記號。等到巴士拉和馬斯喀特的章程全部修訂完畢,那塊蜂窩珊瑚石上也多出了好幾道新的劃痕,和守拙哥圓石頭上的深槽一一對應。

章程定稿那天,天方國王在巴格達港口又立了一塊新石碑,刻上新修訂的《波斯灣海關章程》全文,碑末落款和舊石碑一樣,還是天朝使臣與天方國相共立。通哥兒把祖父的涼州石放在新石碑左邊,把守拙哥的圓石頭放在新石碑右邊,又把自己那塊蜂窩珊瑚石放在兩塊石頭中間。三塊石頭並排而立,涼州石粗糲,圓石頭圓潤,蜂窩珊瑚石千瘡百孔卻堅韌不斷。

他對天方國相說,他祖父的石頭是互市章程的起點,守拙哥的石頭是章程從京城鋪到海外的路,他的石頭是下一代人要接著鋪的路。天方的石碑立了三塊——舊石碑是守拙立的,新石碑是他立的,將來還會有第三塊,由下一個天朝使臣來立。天方國相讓人取來一塊新的黑色火山岩,放在蜂窩珊瑚石旁邊,說下一塊碑的碑材己經準備好了,等下一個天朝使臣來立。通哥兒把自己那塊又添了新痕的蜂窩珊瑚石鄭重地放在涼州石和圓石頭中間,三塊石頭和新碑石在波斯灣的海風中並排而立,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飛沫落在石頭上,洗出一道道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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