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93章 歲安(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1個月前

建興三十八年除夕,榮國府正廳裡燈火通明。

賈瑞坐在正廳上首,看著滿堂兒孫依次上前磕頭。賈正和方氏領著守拙跪在最前面,賈蘭帶著妻女緊隨其後,賈環和桑哥兒從桑園趕來,涼哥兒和孫氏從泉州港回京述職,通哥兒從戶部銀號司下值回來,安姐兒從女學回來,巧姐兒抱著一摞剛印好的算術教案第十六冊。秦可卿坐在賈瑞旁邊,頭髮全白了,但精神還好,手裡捻著賈母留給她的那串佛珠,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賈瑞讓守拙把菜畦邊上那排石頭搬進來。守拙應了一聲,和通哥兒一起把石頭一塊一塊搬進正廳,按順序排好。涼州石和圓石頭還在波斯灣,空出來的位置前放著一張天方國王送的新火山岩拓片,上面刻著巴格達港口海關章程石碑的全文。天方珊瑚旁邊是波斯灣珊瑚,再旁邊是緬甸翡翠和暹羅稻種,安南紅磚緊挨著長崎火山岩,最前面是通哥兒的蜂窩珊瑚石,上面的劃痕比去年又多了幾道。

賈瑞讓守拙把賈代儒的戒尺放在石頭最前面,又讓秦可卿把賈母的佛珠放在戒尺旁邊。兩樣東西並列,竹子和紫檀,都是賈家規矩的源頭。他端起酒杯站起來,看著滿堂兒孫和那一排石頭,說今天是除夕,只說幾句話。太太爺爺的戒尺上刻著“讀書明理”,這西個字傳了好幾代人。守拙把明理帶到了海外,通哥兒把明理帶到了波斯灣,安姐兒把明理帶到了女學,桑哥兒把明理帶到了蠶房,明惠把明理帶到了醫科診所。每個人守的石頭不同,但道理相通——規矩如石,石在,路就在。這杯酒敬這個家,也敬那些沒有坐在桌前但一首在心裡的人。

他仰頭飲盡了杯中酒。窗外響起煙花爆竹聲,通哥兒拉著桑哥兒跑出去放煙花,安姐兒跟在後面追。煙花在夜空中綻開,五彩繽紛,照得菜畦邊上那排石頭閃閃發光。守拙站在石榴樹下看著弟弟妹妹們,忽然發現明惠一個人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翻舊了的醫科手冊。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問她怎麼不去放煙花。

“我在背方子。孫先生說春瘟的方子要提前背熟,等開了春用得著。她說通州碼頭那邊的腳伕冬天容易犯咳嗽,讓我多備些潤肺的藥。”

守拙看著她手裡那本手冊,書頁己經翻得起了毛邊,每一頁都有密密麻麻的批註。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蘇州楓橋,那位老農提著燈籠告訴他清丈碑的故事。那時候他的圓石頭剛磨出第一道淺槽,如今明惠的脈枕也快磨出第一道痕跡了。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規矩——他在海外口岸立石碑,通哥兒在波斯灣修章程,安姐兒在女學教算術,桑哥兒在蠶房育新種,明惠在碼頭開方子。這一代人把石頭鋪到了比上一代人更遠的地方。

明惠說他聽說守拙哥哥的圓石頭留在了波斯灣,通哥兒的蜂窩珊瑚石也留在了巴格達港口。她想問問他,她的石頭應該放在哪裡。守拙從懷裡掏出那塊磨出十來道深槽的圓石頭放在她手心裡,說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石頭,明惠的石頭不是放在口岸上的,是放在脈枕上的。通州碼頭的腳伕、女學的學生、桑園的蠶農——每一個被她治好的人,都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石頭。

明惠低頭看著手裡那塊圓石頭。月光照在石面上,十來道深槽清晰可見。她說她小時候在通州碼頭看到腳伕們扛麻袋,肩膀磨破了也沒有錢看大夫,那時候她就想長大了要當大夫,給看不起病的人治病。後來考上了女學醫科,跟著孫先生學了這些年,現在能在碼頭義診了。她的石頭確實不是放在口岸上的,是放在脈枕上的。守拙望著院子裡那排石頭說,涼州的互市、蘇州的清丈、泉州的關稅、安南的官銀號、暹羅的稻種、緬甸的玉石、波斯灣的海關——這些口岸的章程石碑都是祖父那一輩鋪下的路。但路不只是石頭鋪的,也是脈枕鋪的,教案鋪的,蠶種鋪的。以後他在海外立石碑,通哥兒在波斯灣修章程,安姐兒在女學教算術,桑哥兒在蠶房育新種,明惠在碼頭開方子——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規矩鋪到更遠的地方去。

明惠把那本翻舊了的醫科手冊放在圓石頭旁邊,笑著說這就是她的石頭,紙做的,沒有石頭沉,但也能壓住土。院子裡煙花還在綻放,通哥兒拉著桑哥兒在石榴樹下跑來跑去,安姐兒在菜畦邊上和守拙一塊塊重新擺正那排石頭。賈瑞坐回桌前,秦可卿給他夾了一塊桂花糕。他接過來咬了一口,看著滿院子的燈火,還是當年那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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