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438章 杏壇春暖(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建興七十年春,安姐兒在女學總校的圖書室裡安靜地閉上了眼睛。窗外銀杏樹剛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像剛睜開的眼睛。她走的時候很安詳,手裡握著一本剛修訂完的《女學實務手冊》第三十冊,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巧姐兒當年寫在女學第一本算術教案扉頁上的那句話——“女子不科舉,然掌家、教子、經營生計,其才學關乎一姓興衰。教一人可教一家,教一家可教一村。”

安姐兒的喪事按她生前囑咐以最簡樸的方式辦理。靈柩停放在女學總校的講堂裡,各地女學分號的畢業生自發趕來送行。涼州分校的蒙古族姑娘帶來了草原上的馬奶酒,供在靈前,說安先生教她們算術和醫理,草原上的女大夫廟現在有十幾間診室,每一間都是安先生的功德。泉州分校的學生帶來了海邊的貝殼,天津衛分校的學生帶來了市舶司的白話章程小冊子,爪哇丁香學堂和蘇門答臘龍腦學堂的商婦代表帶來了香料島上的丁香和龍腦,暹羅稻香學堂的稻農女兒帶來了今年旱季第一茬新稻。每一處女學分號都在講堂門口掛上了那塊刻著“規矩如石,學問如海”的木牌,每一塊木牌都是安姐兒親手寫的。

賈承規跪在靈前,把安姐兒修訂的第三十冊女學手冊放在那一排石頭旁邊。明惠拄著柺杖站在靈前,沒有哭出聲,只是把新換的蕎麥殼脈枕放在手冊旁邊。桑哥兒把第七代瑞絲改良種的培育記錄放在脈枕旁邊。守拙拄著柺杖站在靈前,把安姐兒生前常用的那支毛筆放在賈代儒的戒尺旁邊,說安姐兒把女學從通州碼頭開到了南洋,她一生沒有做官,沒有立石碑,但她教出的學生遍佈天下。

明惠拄著柺杖走到靈前,把新換的蕎麥殼脈枕放在安姐兒的手冊旁邊。她說安姐兒生前跟她說,石頭有石頭的路,脈枕有脈枕的路。女學的路不在石碑上,在每一個女學生學會算術後自己核驗貨單的手裡,在每一間女大夫廟裡接生的產床上,在爪哇和蘇門答臘的學堂裡。這條路不會斷,因為每一屆畢業生裡都會有新教習接過她的教案,就像當年她接過巧姐兒的教案一樣。

幾個月後,女學總校的圖書室裡,新一任女學總教習接過安姐兒留下的教案。她姓陳,是安姐兒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在通州碼頭教了多年算術,又去泉州分校教了幾年熱帶作物關稅,去年剛從蘇門答臘龍腦學堂輪值回來。她站在安姐兒坐了大半輩子的那把藤椅前,對著各地分號代表說,安先生把女學從通州碼頭開到了南洋,她留下的教案裡有各地商婦和稻農女兒的實際經驗。從今天起,她接任總教習,不是為了守成,是為了拓新——安先生當年把女學從六處分號擴充套件到南洋,她會把女學繼續往前推,推到更遠的地方去。爪哇和蘇門答臘己有了學堂,下一步是呂宋和緬甸,再下一步是拂林。拂林商人多次來泉州港請求派女學教習去安條克港口,安先生在前年就開始編《拂林海貿實務》的初稿,她會接著編下去。

她把安姐兒留下的那支毛筆放在賈代儒的戒尺旁邊,又翻開第三十冊扉頁,上面印著的那句話旁邊又加了一行字——“規矩如石,學問如海。石在海中,海在石中。稻香如故,杏壇春暖。”窗外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色的,鋪滿了整條宮道。那一排石頭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每一道劃痕都閃閃發光。女學總校的講堂裡,新一屆學生正翻開第三十冊,封面上八個字——“規矩如石,學問如海”,和當年安姐兒在通州碼頭第一所女學分校掛上的那塊木牌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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