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444章 四海承風(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建興八十年秋,京城貢院迎來了一場特殊的考試。明算科首次增設外文實務策——考生可自選拂林文或天方文,核驗一份真實的貨單並翻譯一篇海關章程。考題是賈紹裘從拂林帶回的安條克港口海關稅則選段,貨單則是泉州港市舶司提供的拂林商船原始檔案。考卷糊名謄錄,和經義策、實務策、明算科同場閱卷。

放榜那天,通州碼頭腳伕義學外文班第一屆畢業生裡有三個人中了明算科。其中一人叫劉文舶,他父親就是當年在義學門口蹲著抽了半袋煙、說“扛麻袋人家的孩子也能去市舶司”的那個老腳伕。劉文舶在試卷末尾附了一句話——“臣父不識漢字,但識得義學門口木牌上‘規矩如石’西個字。臣譯拂林文貨單時,心中所念,唯此西字。”幼主在乾清宮看到這句話時,提筆在考卷旁邊批了一行朱字:“規矩如石,文通西海。”

不久,幼主又下了一道詔書,把女學和義學出身者的授職品級與科舉正途同等對待,不再另設限制。詔書末尾引用了劉文舶考卷上的那句話和幼主的硃批,又加了一句——“立賢無方,西海承風。”

訊息傳到通州碼頭那天,劉文舶的父親蹲在義學門口,把詔書抄本翻來覆去地看。他不識字,但認得“規矩如石”西個字。旁邊一個年輕腳伕說劉老爹你兒子中了明算科,皇帝親筆批了考卷。老劉頭把煙桿在石階上磕了磕,說他知道,他兒子寫信告訴他了。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話——“他爺爺當年在碼頭上扛麻袋,扛到死也沒攢夠供他爹讀書的錢。他爹讀了義學,他中了進士。賈家幾代人把規矩壓在這碼頭上,壓得咱們扛麻袋的人家也能出進士了。”他把煙桿插回腰間,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去扛下一袋麻袋。

承規在乾清宮偏殿裡把劉文舶的考卷抄本放在那一排石頭旁邊。窗外銀杏葉落了滿地,金黃色的,鋪滿了整條宮道。他對守拙說,當年太爺爺在通州碼頭鏟第一鍬土時,腳伕們蹲在路邊看熱鬧,說這是給窮人家孩子開的學堂。如今窮人家孩子的考卷上,皇帝親筆批了朱字——“規矩如石,文通西海。”

守拙拄著柺杖把那塊鵝卵石從書案上拿起來,放在考卷抄本上。鵝卵石上的淺槽己經在爪哇、蘇門答臘、暹羅、拂林的海風和陽光裡磨出了好幾道淡淡的印子。他把石頭放下,對著窗外那片金黃色的銀杏葉輕聲說,您當年在後街跑腿時口袋裡只有幾枚銅錢和一塊桂花糕,如今扛麻袋人家的孩子坐在貢院裡用拂林文翻譯海關章程,皇帝在考卷上親筆批了朱字。您在天上看著,一定高興。

又是一年清明,承規帶著紹裘回榮國府祠堂給幾代先人上香。賈母的牌位前供著今年開春新摘的石榴,賈代善和賈母的牌位並排而立,賈瑞和秦可卿的牌位緊挨在旁邊,賈正、賈蘭、賈環、涼哥兒、安姐兒、明惠的牌位依次排列。守拙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面,通哥兒的牌位前放著蜂窩珊瑚石拓本,桑哥兒的牌位前放著第七代瑞絲改良種的培育記錄。祠堂外面那棵老石榴樹在春風中輕輕搖晃著光禿禿的枝丫。

承規跪在最前面,紹裘跪在他旁邊。滿堂兒孫依次磕頭。承規對著幾代人的牌位說,高祖父當年把涼州石放在文華殿書案上時說“石在,路就在”。如今這條路從戈壁灘鋪到了拂林港口,從通州碼頭鋪到了南洋香料島。扛麻袋人家的孩子中了明算科,女學和義學的畢業生授職品級與科舉正途同等對待。皇帝親筆在考卷上批了朱字——“規矩如石,文通西海。”您在天上看著,一定高興。

窗外風起,滿樹的新葉沙沙作響。承規和紹裘並肩站在石榴樹下,看著滿院子的燈火。紹裘說他準備開春後去拂林以西新開的港口,那裡的商人己派代表在安條克港口等了大半年,想請天朝派人去協助制定海關章程。承規點了點頭,把他從泉州港碼頭撿的那塊還沒磨出溝槽的圓石頭放在紹裘手心裡,說每代人有每代人的石頭,你的石頭還沒磨出溝槽——它的路在更遠的地方。紹裘雙手接過圓石頭,鄭重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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