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458章 異脈新章 建興九十九年秋(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建興九十九年秋,通州碼頭腳伕義學外文班第二十三屆畢業生裡出了個怪才。此人姓閔,名傳薪,祖上三代都在碼頭上扛麻袋。他爹年輕時上過義學,會打算盤,後來在通惠號做了賬房先生。閔傳薪從小跟著父親學珠算,又在義學外文班學了拂林文和天方文,成績優異,市舶司點名要人,他卻拒了。他說他不想去核驗貨單,想去海西國學醫。

訊息傳到京城,紹庭正在乾清宮偏殿裡擦那一排石頭。他把抹布放下,對前來稟報的念石說:“當年陶景瀾去海西學燒琉璃,滿朝都笑他傻。如今扛麻袋人家的孩子不想當官也不想當教習,想去極西之地學醫。太太爺爺若在天上看著,一定說這孩子沒走錯。”

閔傳薪在海西待了三年,跟著海西醫學院的老教授從解剖學到藥理,從臨床診斷到疫病防治,一步一步學。海西醫學院裡有一尊用整塊青金石雕刻的人體經絡模型,湛藍色的石面上用金線描出了全身經脈走向,旁邊刻著一行海西文——“人體如石,經絡如紋。”他在這尊模型前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天朝的醫理講陰陽五行、經絡氣血,海西的醫理講解剖實證、病理分析——兩條路看似不通,但他在筆記裡用拂林文寫下了一句自己的心得:“經絡如紋,石理相通。醫道無二,唯精唯一。”

海西醫學有嚴格的實習制度,他在海西最大的公立醫院裡輪轉了兩年,接觸了大量流行病案例,發現海西醫生用資料統計來追蹤疫病傳播路徑——每一位患者的住址、接觸史、發病時間都被標註在地圖上,形成一套完整的疫病追蹤網路。他想起小時候聽義學先生講通州碼頭霍亂往事,先帝賈瑞親自坐鎮通州,組織醫官沿運河逐戶排查水源,把染疫衣物集中焚燒,最終將死亡人數壓到最低。海西的追蹤地圖和天朝的逐戶排查,本質上是同一套方法——只是海西用地圖,天朝用腳力,但方向是一致的。

他在海西醫學院圖書館翻閱疫病防治檔案時,發現了海西醫生在幾次瘟疫大流行期間使用的一種“免疫接種術”——用溫和毒株製成的疫苗讓人輕微感染,從而獲得對烈性疫病的抵抗力。檔案裡詳細記錄了每次疫苗接種的人數和保護率,每一組資料都有對照實驗。他越看越覺得這技術應該在更大範圍內傳播,便寫了一封信發回京城,建議將海西的免疫接種術引入天朝,結合天朝各地醫館的實際條件進行改良,並主動請纓留在海西多待一年,專攻免疫接種術的臨床試驗和疫苗製備工藝。

紹庭收到信時正和太醫院院判在乾清宮偏殿核對各地義學新一年的撥款。他把信遞給院判,院判看完沉默了一會兒:“閔傳薪要學的不是燒琉璃,是免疫接種術。海西人用溫和毒株讓人輕微感染從而獲得抵抗力,天朝醫書上也有類似的記載,但沒有人系統地做過臨床試驗。他留在海西多待一年,把疫苗製備工藝帶回來,太醫院願意為他專設一個免疫接種科。”紹庭望著書案上那些石頭,說當年太太爺爺在通州碼頭辦霍亂防治時,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一種能提前預防的法子。如今扛麻袋人家的孩子要把海西的法子帶回來,這條路也該鋪一鋪了。

閔傳薪在海西多待了一年,把免疫接種術的臨床試驗流程和疫苗製備工藝全部譯成漢文,附上海西原文和拂林文對照,編了一本《海西免疫接種術譯錄》。每一章都附了他親手繪製的接種流程圖,每一種疫苗都標註了製備溫度、儲存條件和有效期限,他在扉頁上寫道:“經絡如紋,石理相通。醫道無二,唯精唯一。”旁邊壓著安姐兒當年寫的那句“規矩如石,學問如海”。

他把海西醫學院那尊青金石經絡模型的拓本一併帶回京城,放在太醫院新設的免疫接種科門口,對院判說:“海西人用青金石刻經絡模型,天朝人用銅人刻經絡模型。石頭不同,經絡相同。免疫接種術也一樣——海西的疫苗和天朝的醫理,都是讓人不生病。這就是規矩。”太醫院為他在通州碼頭設了第一家免疫接種站,站裡有一間診室、一間疫苗製備室和一間觀察室,門口的牌匾上刻著“免疫接種”西個字,旁邊壓著一塊從海西帶回來的青金石碎料——是那尊經絡模型在運輸途中磕掉的一角,海西老教授說這塊碎料有裂痕,不要了。他卻留了下來,說裂痕也是石頭的一部分,和經絡圖上的紋路一樣,都是證據。

免疫接種站在通州碼頭開業那天,第一批來接種的是腳伕義學的學生和碼頭上扛活的工人。老劉頭的孫子帶著太爺爺蹲在接種站門口,老劉頭己經老得走不動路了,但還記得當年先帝賈瑞在碼頭辦霍亂防治的事。他拄著柺杖坐在接種站門口,對孫子說他這輩子見過先帝,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夥子,先帝站在碼頭上指揮醫官逐戶排查水源,他扛著麻袋從旁邊跑過。如今扛麻袋人家的孩子從極西之地把能讓人不生病的法子帶回來了。

閔傳薪站在接種站門口,把海西醫學院的青金石經絡模型拓本掛在牆上,又把那塊有裂痕的青金石碎料放在模型拓本旁邊。他對碼頭上圍觀的腳伕們說,他爹告訴他,先帝當年在碼頭辦霍亂防治時說過一句話——“防病如防洪,堵不如疏。”如今他把海西的免疫接種術帶回通州碼頭,替先帝把這句話再往前推一步。

幾天後,紹庭在乾清宮偏殿裡看完了閔傳薪的《海西免疫接種術譯錄》。他把那本譯錄放在陶景瀾的《青金璃燒造實錄》旁邊,兩本書一本是湛藍金星釉的配方,一本是免疫接種術的流程,都是扛麻袋人家的孩子從極西之地帶回來的。窗外銀杏葉落了滿地,他拿起戒尺放在兩本書中間,首了首腰,望著窗外那片金黃色的銀杏葉輕聲說,太爺爺,扛麻袋人家的孩子把海西的免疫接種術帶回來了,通州碼頭開了第一家接種站。他把譯錄放在那一排石頭旁邊,又輕聲說,太太爺爺,陶景瀾的女兒現在能獨立燒青金璃了,閔傳薪把免疫接種術寫成了書。通州碼頭的琉璃窯口和接種站,也和當年的義學一樣,開始自己教自己了。您在天上看著,一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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