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坐在一張破椅子上，看見他進來，站了起來。
她穿著和那天一樣的藕荷色褙子，頭髮還是隨便挽著，臉上脂粉未施。可賈瑞一眼就看出不一樣了——她的眼睛是腫的，嘴唇上有血痕，像是自己咬破的。
“蓉大奶奶。”賈瑞走過去，“怎麼了？”
秦可卿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了。
“瑞大爺，”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他……他……”
賈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說什麼了？”
秦可卿咬著嘴唇，咬得那傷口又滲出血來。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他說……讓我乖乖的，別鬧。說老太太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說蓉兒不懂事，讓我多擔待。說……說他喜歡我。說從第一眼看見我就喜歡我。說只要我聽話，他會對我好。說……”
她抬起淚眼看著賈瑞。
“說如果我不聽話，他也有辦法讓我聽話。”
賈瑞的拳頭攥緊了。
這是威脅。“你聽話”的意思是，你從了我。“不聽話”的意思是，我有的是手段對付你。老太太、賈蓉、你孃家人、整個賈府，都是他的手段。
“你怎麼說的？”
秦可卿苦笑：“妾能怎麼說？妾只能聽著，一句話都不敢說。妾怕……怕說錯了什麼，他當場……”
她又說不下去了。
賈瑞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後來呢？”
“後來他就走了。”秦可卿說，“走之前，他摸了摸妾的臉，說……說給妾三天時間想想。”
三天。
賈珍給了她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她要給他一個答覆。
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她就是他的玩物。不答應，他也有辦法讓她“聽話”。
賈瑞看著秦可卿，看著那張帶淚的臉，那雙紅腫的眼睛，那咬破的嘴唇。
她今年才二十出頭。擱現代，大學剛畢業的年紀。可現在，她被困在這座深宅大院裡，被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男人盯著，被威脅，被逼迫，無路可走。
“蓉大奶奶，”賈瑞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穩，“你想好了嗎？”
秦可卿抬起淚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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