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說不出話了。他就走過來，站在妾面前，說……”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賈瑞等了一會兒，輕聲問：“他說什麼？”
秦可卿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恐懼。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人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時才會有的眼神。
“他說，我知道你們的事。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天在天香樓，他來敲門，我就知道是他壞的事。我讓人查了，查得清清楚楚。賈瑞，一個旁支的窮酸，膽子倒不小。”
賈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還說，”秦可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說，我給你兩條路。一條，你乖乖聽我的話，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個賈瑞，我也放他一馬。另一條，你不聽話，我就先收拾了他，再收拾你。你自己選。”
賈瑞站在那兒，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聽。他知道賈珍會查。可他沒想到查得這麼快，這麼清楚。更沒想到賈珍會拿他來威脅秦可卿。
“你怎麼選的？”
秦可卿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妾說，”她的聲音輕輕的，輕得像風一吹就散，“妾選第一條。”
賈瑞愣住了。
“你……”
“妾選第一條。”秦可卿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妾說，妾聽話。求老爺別動瑞大爺。”
賈瑞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秦可卿，看著那張帶淚的臉，那雙紅腫的眼睛，那咬破的嘴唇。她選了第一條。為了他。
“你……”他的聲音有些啞，“你不該這麼選。”
秦可卿搖搖頭。
“妾只能這麼選。”她說，“妾不能連累您。您是妾這輩子唯一的朋友。妾不能讓您出事。”
唯一的朋友。
這西個字像一根針，紮在賈瑞心上。
“那你呢？”他問，“你怎麼辦？”
秦可卿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妾？”她說，“妾就這樣了。妾是寧國府的少奶奶，是賈家的人，跑不掉，逃不開。早晚的事。”
早晚的事。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賈瑞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她不是在選。她是在放棄。放棄自己，保他。
“不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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