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拿到信的第二天，天還沒亮就出了門。他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重，懷裡那封信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得他胸口發燙。到北靜王府的時候，天剛亮。門上的人認識他，沒攔，首接引他進了書房。北靜王正在洗臉，見他來了，放下帕子。
“這麼早？什麼事？”
賈瑞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過去。北靜王接過來，拆開，看了一遍。他的手開始發抖。看完之後，他把信放在桌上，看著賈瑞。
“哪來的？”
“忠順王府的人家裡。劉德貴。他老婆的陪嫁箱子裡。”
北靜王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賈瑞。窗外種著幾竿竹子，風一吹，沙沙地響。他站了很久，久到賈瑞以為他不會說話了。然後他轉過身來。
“你知不知道，偷忠順王的東西，是什麼罪？”
“知道。死罪。”
“那你還去？”
“不去，也是死。忠順王拿到這封信，不會放過王爺。王爺倒了，我也活不了。”
北靜王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你比我想的膽子大。”他走回來，坐下，把信摺好，塞進袖子裡。“信我收下了。這件事，你別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
“還有，”北靜王看著他，“你拿了信，劉德貴遲早會發現。他發現了，會告訴忠順王。忠順王知道了，會查。查到你頭上，你怎麼辦？”
賈瑞愣了一下。他光想著拿信，沒想到拿信之後的事。北靜王說得對。劉德貴會發現信沒了。他會告訴忠順王。忠順王會查。查到他頭上，他就完了。
“王爺，我——”
“你回去，該做什麼做什麼。讀書，考試，做生意。別讓人看出你慌。劉德貴那邊，我來想辦法。”
出了北靜王府，賈瑞站在街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不覺得暖。他加快腳步，往後街走。走到鋪子門口，賈芸正在卸門板，見他來了，連忙讓開。
“瑞大哥，您來了。薛大爺剛才來了一趟，說讓您去他家一趟。有事商量。”
“什麼事？”
“不知道。他臉色不太好，像是出了什麼事。”
賈瑞點了點頭，轉身往薛家走。到薛家的時候，薛蟠正坐在正堂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被人打了。薛姨媽在旁邊抹眼淚，薛寶釵坐在旁邊，臉色很沉。見他來了，薛蟠站起來。
“瑞老大，你來了。”
“你怎麼了？”
“劉德貴。他找人打了我一頓。”
賈瑞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他打你？”
“他讓我把鋪子賣給他，我不肯。他就找了兩個人，堵在我鋪子門口，打了我一頓。還說，不賣，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薛姨媽在旁邊哭。“這是什麼世道。占人家的鋪子，還要打人。還有王法嗎？”
薛寶釵沒哭，也沒說話。她坐在那裡，臉色很白，可眼睛很亮。她看著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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