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從香山回來，天己經快黑了。他坐在鋪子裡，手裡端著茶碗，茶涼了也沒喝。腦子裡全是那個在院子裡踱步的人——林成，林如海的族弟，知道那封信在哪的人。他被關在忠順王的莊子裡，出不來了。賈瑞想救他，可他連莊子都進不去，拿什麼救？
賈芸在旁邊算賬，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瑞大哥，您怎麼了？”
“沒事。想點事。”
“是不是珍大爺那邊又——”
“不是。別問了。”
賈芸閉上嘴，低頭算賬。賈瑞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不覺得暖。那封信在忠順王手裡，就像一把刀架在北靜王脖子上。刀落下來，北靜王就完了。北靜王完了，他也完了。他得在刀落下來之前，把刀拿走。可他連刀在哪都不知道。
他轉身出了鋪子，往榮國府走。
鳳姐正在屋裡喝茶，見他來了，放下茶碗。“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二奶奶，忠順王手裡有一封信。林如海寫的。那封信，能要北靜王的命。”
鳳姐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北靜王告訴我的。”
鳳姐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走回來坐下。“瑞大爺，你知道那封信裡寫了什麼？”
“寫了忠順王的人在江南倒賣官鹽的事。寫了林如海在查他們。寫了北靜王在幫林如海查。”
鳳姐的手攥緊了。“那封信要是落到皇上手裡——”
“北靜王就完了。”
兩個人對坐著，誰都不說話。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竹葉的聲音。過了很久，鳳姐開口。
“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拿到那封信。”
“拿到？怎麼拿？忠順王府的牆比賈府高兩倍，守門的都是帶刀的侍衛。你連大門都進不去。”
“我知道。所以我得想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林成。林如海的族弟。他知道那封信在哪。他被關在忠順王的莊子裡。我要是能找到他——”
“找到他又怎樣？他在莊子裡，你在莊子外。你進不去。”
賈瑞沒說話。鳳姐看著他，嘆了口氣。“瑞大爺，你這個人，犟起來，誰的話都不聽。行。你去找他。可有一條——小心點。出了事，別說我認識你。”
出了榮國府，賈瑞站在巷子口，想了很久。然後他轉身，往薛家走。
薛姨媽正在屋裡做針線，見他來了，放下手裡的活。“瑞大爺，來了？坐。”
賈瑞坐下。薛姨媽讓丫鬟倒茶，又讓去叫薛蟠。薛蟠從裡屋出來，笑嘻嘻的。“瑞老大，你來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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