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從北靜王府出來，天己經快黑了。他站在街上，手裡攥著那張鹽引，心裡盤算著去江南的事。林如海病重，巡鹽御史的差事要換人，忠順王的人要接手。他得趕在那個人到江南之前，找到林如海，拿到忠順王倒賣官鹽的證據。可他這一走，少說一個月，京城這邊怎麼辦？鋪子交給賈芸，科舉的事交給爺爺，可秦可卿那邊——她一個人在鳳姐的莊子上，賈珍還在找她，忠順王的人也在找她。他走了，誰護著她？
他加快腳步，往榮國府走。這件事，他得託付給鳳姐。
到榮國府的時候，天己經黑了。鳳姐院裡的燈還亮著，門口的小丫頭見他來了，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兒，小丫頭出來說：“二奶奶請您進去。”
賈瑞推門進去。鳳姐正坐在炕上，面前擺著幾本賬冊，手裡拿著筆。她今天穿了一件半舊的桃紅襖，頭上只戴了一根銀簪，看著比平時素淨些。見他進來，放下筆，笑了。
“瑞大爺，這麼晚了，什麼事？”
“二奶奶，我要去一趟江南。”
鳳姐的笑容頓了一下。“去江南？幹什麼？”
“北靜王讓我去的。林如海病重，忠順王的人要接手鹽政。我得趕在那個人之前，拿到忠順王倒賣官鹽的證據。”
鳳姐沉默了一會兒。“去多久？”
“一個月。快的話，二十天。”
鳳姐看著他，眼神複雜。“你走了，鋪子怎麼辦？科舉怎麼辦？蓉大奶奶那邊怎麼辦？”
“鋪子交給賈芸，科舉的事我帶著書去，在路上看。蓉大奶奶——”他頓了頓，“我想託付給二奶奶。”
鳳姐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她站了很久，久到賈瑞以為她不會答應了。
然後她轉過身來。“瑞大爺，你知道你在託付我什麼事嗎？賈珍在找她，忠順王也在找她。萬一讓人知道她在我莊子上，我也跑不了。”
“我知道。可我沒人能託付了。”
鳳姐盯著他，盯了很久。然後她笑了。“行。我幫你看著。不過有一條——你欠我一個人情。”
“我欠您很多了。”
“那就再多欠一個。”
賈瑞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二奶奶。”
“別謝我。”鳳姐走回來，坐下，看著他，“你去了江南，小心點。那邊是忠順王的地盤，周瑞的人在那兒盯著。你一個生面孔，別露了行藏。”
“我知道。”
他轉身要走，鳳姐忽然叫住他。“瑞大爺，你等一下。有個人，我想讓你見見。”
賈瑞愣了一下。“誰？”
鳳姐朝裡屋喊了一聲：“出來吧。”
簾子掀開，一個人從裡屋走出來。二十出頭，白淨面皮，穿著寶藍緞子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笑嘻嘻的。賈瑞認出了他——賈璉。鳳姐的丈夫，賈赦的兒子，榮國府的大爺。
賈璉上下打量賈瑞兩眼，笑了。“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瑞老大？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鳳姐瞪了他一眼。“你少說兩句。”
賈璉嘿嘿笑了兩聲，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賈瑞看著這對夫妻，心裡有些奇怪。鳳姐讓他見賈璉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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