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走後的第三天，賈瑞才真正緩過勁來。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點。她安全了，在鳳姐城外的莊子裡，有瑞珠陪著，有賈芸盯著。賈珍找了兩天沒找到人，氣得摔了一套茶具，可不敢聲張——兒媳婦跑了，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可賈瑞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賈珍不會善罷甘休，忠順王也不會。他們要找秦可卿，遲早會找到鳳姐的莊子上去。他得在他們找到她之前，攢夠護住她的本錢。銀子、人脈、功名，缺一不可。
天還沒亮，賈瑞就起來了。賈代儒正在灶臺前生火，見他出來，愣了一下。“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爺爺，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什麼事？”
“我想把後街那幾間鋪子盤下來。”
賈代儒的手頓住了。“盤鋪子？你哪來的銀子？”
“北靜王給了我一百兩的月俸，加上璉二奶奶那邊的分紅，攢了快兩千兩了。後街那幾間鋪子，位置不好，生意冷清，掌櫃的想盤出去。我算了算，一千兩能盤三間。”
賈代儒沉默了一會兒。“做生意不是讀書，光算賬不行。你得懂行，得有人脈，得有信得過的夥計。”
“我知道。所以我想讓賈芸管著。他在後街跑了這麼久，哪家貨好哪家便宜，他門兒清。再請吳掌櫃幫忙盯著，出不了大岔子。”
賈代儒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去做吧。可有一條——別耽誤了讀書。做生意是為了立足，讀書才是根本。沒有功名，你什麼都不是。”
“我知道。”
吃完早飯，賈瑞去找賈芸。賈芸正在院子裡劈柴，見他來了，放下斧頭。
“瑞大哥，您怎麼來了？”
“芸兒，你想不想當掌櫃？”
賈芸愣住了。“掌櫃？什麼掌櫃？”
“我想把後街那幾間鋪子盤下來。你幫我管著。”
賈芸的眼睛瞪大了。“我？我行嗎？”
“你行。你在後街跑了這麼久，哪家貨好哪家便宜，你比誰都清楚。吳掌櫃說了，你是個機靈的，肯學就能幹。”
賈芸搓著手，臉漲得通紅。“瑞大哥，我……我怕幹不好。”
“幹不好就學。誰天生會當掌櫃？”賈瑞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他，“這是一千兩，拿去跟吳掌櫃商量，把鋪子盤下來。從今往後，你就是通惠號的掌櫃了。”
賈芸接過銀票，手在發抖。“通惠號？”
“我想了個名字。通惠，通商惠工。咱們的鋪子，不光是賣東西，還要讓買東西的人得實惠，讓幹活的人有飯吃。”
賈芸攥著銀票，眼眶紅了。“瑞大哥，我……我這條命是您的。”
“別胡說。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幹，比什麼都強。”
賈芸抹了一把眼睛，轉身跑了。賈瑞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通惠號，三間鋪子，一個掌櫃，一個夥計。不大，可夠了。夠他站穩腳跟，夠他攢銀子，夠他護住該護的人。
下午，賈瑞去了一趟榮國府。鳳姐正在屋裡算賬，見他來了，放下筆。
“瑞大爺，聽說你要盤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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