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忠順王那邊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劉德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剛從忠順王府傳出來的。他們查到了那批銀子的下落。不在江南，在京城。就藏在——”
“藏在哪？”
“大觀園裡。”
賈瑞的手開始發抖。大觀園裡。那批銀子，就在大觀園裡。忠順王知道了，他在找。賈珍知道了，他在填。填進去的銀子，是給忠順王看的。忠順王要看賈府把銀子花在哪，花在園子裡，花在省親上，花在那些看得見的地方。這樣，他就不會去找那些看不見的銀子了。那些看不見的銀子，被鑄成了船。
“劉掌櫃，忠順王什麼時候動手？”
“月底。月底之前，他要把那批銀子挖出來。”
月底。賈珍說的“月底”，就是忠順王動手的日子。賈瑞把那張紙塞進懷裡，轉身就走。
“瑞大爺，您去哪？”
“去找璉二奶奶。”
他出了劉德的鋪子，加快腳步往榮國府走。走到鳳姐院子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鳳姐坐在炕上，面前擺著幾本賬冊，手邊放著一碗茶。見他來了，揮揮手讓小丫頭退出去。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二奶奶，那批銀子，在大觀園裡。”
鳳姐的臉白了。“你說什麼？”
“義忠親王的銀子，就在大觀園裡。忠順王月底要來挖。珍大爺知道，他在填銀子，是為了不讓忠順王發現那批銀子在哪兒。”
鳳姐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走回來坐下。“你怎麼知道的？”
“劉德告訴我的。忠順王府傳出來的訊息。”
鳳姐坐在那兒，手指攥著帕子，指節發白。“在哪兒？園子那麼大，銀子藏在哪兒？”
賈瑞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放在桌上。“船。”
鳳姐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船？園子裡只有一艘船。沁芳閘那邊，新造的那艘遊船。省親的時候要用，剛運進來沒幾天。”
“二奶奶，那艘船——”
“船底是銀的。”鳳姐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怪不得。怪不得珍大爺非要造那艘船，花了幾千兩銀子，請了江南的工匠，運了最好的木料。我問他，他說是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根本不知道這事。”
賈瑞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船底是銀的。那批銀子，被鑄成了船底，放在大觀園裡，放在賈府的眼皮底下。忠順王月底來挖，挖出來，就是賈府私藏逆王銀子的鐵證。賈珍知道，他在往園子裡填銀子，填的是賈府的銀子，填的是賈母的體己錢，填的是王夫人的嫁妝，填的是鳳姐借來的銀子。填進去，是為了讓忠順王以為銀子都花在園子上了。這樣，忠順王就不會去找那艘船了。
“二奶奶，您得把那艘船拆了。”
鳳姐看著他。“拆了？怎麼拆？那是省親用的船，老太太看過圖紙，太太也看過。拆了，怎麼交代？”
“不拆，等忠順王來挖，更沒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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