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府的書房，賈瑞來過許多次了。可這一次不同。他進門的時候，北靜王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窗外種著幾竿竹子，風一吹，沙沙地響。他沒回頭，只說了一個字：“坐。”賈瑞坐下。北靜王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
“忠順王找你說了什麼？”
“讓我過去。說北靜王能給我的，他也能給。”
北靜王笑了。“他倒會說話。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是北靜王的人，不能背信棄義。”
北靜王看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走回來，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賈瑞拆開。信不長，只有幾行字，可他的血一下子湧到頭頂——“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榮，彈劾北靜王勾結逆黨，私藏贓物。忠順王在後面遞刀。”他把信放下，手在發抖。
“王爺——”
“周榮是忠順王的人。他彈劾我，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是暗著來，現在是明著來。為什麼？”北靜王看著他，“因為你。你在船案上擋了他，在殿試上寫了他，在忠順王府說了你是北靜王的人。他急了。急了，就要動手。動不了你，就動我。”
賈瑞站起來。“王爺，學生——”
“坐下。”北靜王的聲音不重，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動不了我。我是親王，他是王爺。他彈劾我，要有證據。他沒有。可他有你。”
“學生？”
“你是我的幕僚。他查你，就是查我。查到了你的事，就是查到了我的事。查到那批銀子，就是查到了我的把柄。”他頓了頓，“你得在被他查到之前，把那批銀子的事料理乾淨。”
出了北靜王府，天己經快黑了。賈瑞站在街上，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暮色裡，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後街走。
鋪子的燈亮著。秦可卿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賬本。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放下賬本迎上來。她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又從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沒喝。
“北靜王說什麼了？”
“周榮彈劾他。忠順王在後面遞刀。”
她的手頓了一下。“因為他幫了您？”
“嗯。”
她低下頭，手指在圍裙上輕輕絞著。“那您怎麼辦？”
“把那批銀子的事料理乾淨。”
“怎麼料理？”
賈瑞想了想。“把銀子從船上搬走。搬到忠順王找不到的地方。”
她抬起頭，看著他。“搬到哪？”
“不知道。可我得搬。”
她點了點頭。她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
“瑞兒，妾想跟您說一件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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