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您幫妾看看。”
秦可卿看了一遍，笑了。“寫得好。您燒了吧。”
黛玉把信放在燈上，點著了。火苗舔著紙邊，慢慢捲上去。紙在火裡捲曲、發黃、變黑，最後化成灰，飄起來，落在地上。黛玉看著那些灰，看了一會兒。
“父親收到了嗎？”
“收到了。他老人家在天上，正看呢。”
黛玉笑了。“那妾就放心了。”
她躺回床上，秦可卿幫她蓋好被子。兩個人頭挨著頭，閉上了眼睛。月光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安安靜靜的。
第二天一早，賈瑞去戶部之前，先到裡屋看了看黛玉。她還在睡，臉白白的，嘴角彎彎的。秦可卿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繡繃，一針一針地繡。看見賈瑞，她放下繡繃，站起來。
“瑞兒，您去看妹妹一眼再走。她醒了，會想您。”
賈瑞走過去，在床邊坐下。黛玉動了動，沒醒。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她的臉涼，滑滑的。她沒醒，只是往他手心裡縮了縮。他笑了，把手收回來，站起來。
“我走了。晚上回來。”
“您小心。”秦可卿送他到門口。
賈瑞出了鋪子，往後街走。天剛亮，街上還沒什麼人，兩邊的鋪子都關著門。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穩，腦子裡轉著黛玉的事。她有孩子了。他的孩子。他要當爹了。他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到戶部的時候，李文正己經在值房裡了。看見賈瑞，他湊過來。
“賈年兄，你臉色不對。怎麼了？”
“沒事。好事。”
“什麼好事？”
賈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李文正識趣地縮回去了。賈瑞坐在桌前，翻開兵部的賬冊。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黛玉的臉。她坐在燈下，低著頭，臉紅了。她說，妾有孩子了。他笑了。又笑了。
下午，賈瑞去了北靜王府。北靜王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本賬冊。看見賈瑞，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天津的事，辦妥了？”
“辦妥了。銀子在天津府衙庫房，鑰匙在我這兒。”
北靜王點了點頭。“周瑞的銀子沒了，他慌了。慌了就好。等他出錯。”
賈瑞看著他。“王爺，學生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學生要當爹了。”
北靜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深，像春天的花，一層一層地綻開。“好。好。你當爹了。本王要當叔叔了。”他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拿出一個小匣子，放在桌上。“這是本王給孩子的。你收著。”
賈瑞開啟匣子。裡面是一塊玉佩，成色極好，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玉佩上刻著一個字——“安”。和秦可卿那塊一模一樣。
“王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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