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津回來第三天，黛玉病了。不是大病，是吃不下東西，聞到油煙味就噁心。秦可卿做飯的時候，她躲到鋪子門口站著，臉白白的，捂著嘴，不敢進去。秦可卿端著粥出來，看見她站在門口，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碗走過去。
“妹妹，您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點噁心。”
秦可卿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她的臉白白的，嘴唇也沒血色，可眼睛很亮。秦可卿忽然笑了，拉著黛玉的手，低聲問：“妹妹，您那個——多久沒來了？”
黛玉愣了一下。“哪個？”
“就是那個。”
黛玉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根。她低下頭，手指在衣帶上輕輕絞著。“妾——妾沒注意。大概——大概一個多月了。”
秦可卿笑了，拉著她進了鋪子，讓她坐下，給她倒了杯熱茶。“您別動。妾去請大夫。”
黛玉拉住她的手。“姐姐，別請。萬一不是——”
“不是也得請。您身子弱，不能拖。”
秦可卿出了鋪子，往後街走。她走得很急，步子又輕又快。到回春堂的時候，王太醫正在坐診。看見她，王太醫愣了一下。
“秦夫人？您怎麼來了？”
“王太醫，勞您駕，去鋪子裡看看林妹妹。她吃不下東西，聞見油煙味就噁心。”
王太醫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笑了。“行。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後街走。到鋪子的時候，黛玉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攥著那塊玉佩，臉白白的。看見王太醫，她站起來，臉紅了。
“王太醫，勞您了。”
“不勞。坐下，伸手。”
黛玉坐下，伸出手。王太醫把手指搭在她腕上，閉著眼睛，摸了一會兒。又摸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笑了。
“恭喜林夫人，您有喜了。”
黛玉的臉更紅了，紅得像火燒。她低下頭，不敢看秦可卿，也不敢看賈瑞。賈瑞站在櫃檯前面，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走過去，握住黛玉的手。
“真的？”
“真的。脈象滑而有力，是喜脈。己經一個多月了。”王太醫收拾藥箱，站起來，“林夫人身子弱，要多休息，多吃點補的。別累著，別操心。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他走了。
秦可卿送他到門口，回來的時候，黛玉還低著頭，不敢看人。秦可卿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
“妹妹，您高興嗎？”
“妾——妾高興。”黛玉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妾就是沒想到。這麼快。”
秦可卿笑了。“快才好。快了，您就安心了。安心了，就不胡思亂想了。”
黛玉抬起頭，看著她。“姐姐，您不嫉妒嗎？”
秦可卿愣了一下。“嫉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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