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父親藏的那些賬冊，妾以後真的能用上嗎？”
“能。等你出嫁的時候，用那些賬冊，把銀子要回來。一分不少，連本帶利。”
她轉過身，看著他。“那妾什麼時候出嫁？”
賈瑞愣了一下。她站在月光下，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她不是隨便問的。她是在問他。
“等你準備好了。”
她笑了。“妾準備好了。”
賈瑞看著她。她站在月光下，瘦瘦的，小小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她的耳朵很小，白白的，上面有一個小小的耳洞。她沒有戴耳環，怕響動驚了人。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她的肩膀縮了一下，臉紅了。
“瑞大哥——”
“嗯。”
“妾想跟您說一件事。”
“什麼事？”
“妾想您了。想了好久了。在京城就想，在船上就想，在林府就想。想您陪妾來蘇州，想您幫妾收賬冊，想您——”她沒往下說。
賈瑞低下頭，碰了碰她的額頭。她的額頭涼，滑滑的。她沒躲，閉上眼睛。睫毛很長，微微地顫。
“想我什麼？”
“想您娶妾。”
賈瑞把她拉進懷裡。她的身子軟下來，靠在他懷裡。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有淡淡的桂花香。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她的頭髮很軟，很香。
“等我回京城，就跟你父親說。跟老太太說。跟太太說。跟鳳姐說。跟所有人都說。你是我的人。”
她笑了。“那妾等著。”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瑞大哥，您今天累不累？”
“不累。”
“那您陪妾再走走。妾想多看看蘇州。父親在的地方。”
“好。”
兩個人沿著河岸繼續走。月亮升得老高了，照在河面上，亮晃晃的。兩岸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著，紅的，黃的，白的。她走在他身邊，步子很輕，嘴角彎彎的。
“瑞大哥。”
“嗯。”
“您說，父親看見妾現在這個樣子，會高興嗎？”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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