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怕。”
賈瑞伸出手，把她臉上的眼淚擦掉。“別怕。我在。”
晚上，賈芸來了。他從後門溜進來，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張紙條。“瑞大哥，劉掌櫃讓人送來的。從天津。”賈瑞接過紙條，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寫得潦草——“周瑞在天津的人撤了。銀子沒了，他慌了。慌了好。他慌了，就會出錯。”賈瑞把紙條燒了，坐在那兒，手心出汗了。周瑞在天津的人撤了。銀子沒了，他慌了。慌了好。他等周瑞出錯。
秦可卿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劉掌櫃說什麼了？”
“說周瑞在天津的人撤了。銀子沒了，他慌了。”
“那您就安全了？”
“不一定。他慌了，就會出錯。出錯了，我就能抓到他。抓不到，他還是會動手。”
她點了點頭。她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那妾陪您等。”
黛玉也走過來，在他另一邊坐下，靠在他肩膀上。“妾也陪您等。”
三個人坐在櫃檯後面，誰都沒說話。窗外，月亮慢慢升起來了。後街上安安靜靜的，只有三個人的呼吸聲，一起一伏的。
第二天一早，賈瑞去了北靜王府。北靜王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本賬冊。看見賈瑞，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周瑞的事，聽說了。你抓了他的人？”
“抓了一個。他招了，是周瑞讓他跟著我的。還動了刀。”
北靜王點了點頭。“刀呢？”
賈瑞從懷裡掏出那把短刀，放在桌上。北靜王拿起來，看了看，放在一邊。“留著。以後用得著。”他頓了頓，“周瑞慌了。慌了就好。他慌了，就會出錯。出錯了，本王就能抓他。你等著。別急。急了自己會出錯。出錯了，他就抓到你了。”
出了北靜王府，天己經快黑了。賈瑞站在街上，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暮色裡，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加快腳步往後街走。
鋪子的燈亮著。秦可卿和黛玉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紅紙，在剪窗花。看見他進來，兩個人同時抬起頭，同時笑了。
“回來了？北靜王說什麼了？”秦可卿問。
“說周瑞慌了。慌了就好。讓我等著，別急。”
她點了點頭。“那您就等著。別急。急了，自己會出錯。”
黛玉把剪好的窗花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姐姐，您看這個‘福’字，剪得好不好？”
秦可卿接過來，看了看。“好。比妾剪的好。”
黛玉笑了。“那妾多剪幾個。貼在窗戶上，貼在門上，貼在牆上。到處都是‘福’，福氣滿滿的。”
秦可卿也拿起剪刀，繼續剪。兩個人頭挨著頭，一邊剪一邊笑。賈瑞坐在對面，看著她們。燈光照在兩個人臉上，柔柔的。秦可卿的側臉圓潤些，黛玉的側臉瘦削些。兩個人不一樣，可都好看。
“瑞大哥，您看什麼呢？”黛玉抬起頭，臉紅了。
“看你們。”
她的臉更紅了。“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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