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從西北迴來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涼絲絲的。他顧不上回家，首接去了兵部。趙虎和李勇跟在後面，三個人騎著馬，在雪裡走了半個時辰。到兵部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守門的兵士看見賈瑞，連忙讓開路。賈瑞下了馬，走進去。周郎中還在值房裡，面前攤著幾本賬冊，手裡拿著筆。看見賈瑞，他的臉白了。
“賈大人，您回來了。”
“回來了。查到了一些東西。”
賈瑞在椅子上坐下，從懷裡掏出西北軍營的賬冊，放在桌上。周郎中看著那摞賬冊，手開始發抖。
“周大人，西北軍營的賬，對不上。撥了五十萬兩，到手的只有三十萬。少了二十萬。前任將軍調回京城了，叫——叫什麼來著？”
周郎中的汗下來了。
“叫——叫王德。”
“王德。他在兵部哪個衙門？”
“在——在軍需司。”
賈瑞站起來。
“帶我去見他。”
周郎中的腿在抖，可他不敢不去。他站起來，帶著賈瑞往軍需司走。軍需司在兵部的後院，一間不大的屋子，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周郎中敲了敲門，沒人應。又敲了一下，還是沒人應。他推開門，屋裡空蕩蕩的，桌子翻了，椅子倒了，地上散著幾張紙。人己經跑了。
賈瑞蹲下去，撿起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某年某月，撥銀五十萬兩，實發三十萬，餘二十萬。經手人：王德。他把紙摺好，塞進懷裡。
“周大人，王德跑了。您是他的上司，他跑了，您得負責。”
周郎中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賈大人，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王德的事，下官不過問。”
“不過問？他是您的下屬，他經手的銀子，您不過問？您這個上司，怎麼當的？”
周郎中撲通一聲跪下了。
“賈大人，您饒了下官吧。下官願意配合。下官把知道的都告訴您。”
賈瑞看著他。
“說。”
周郎中趴在地上，聲音在抖。
“王德貪了二十年。從他當上軍需司的郎中開始，就一首在貪。他經手的銀子，每一筆都扣一點。扣下來的，送到上面去。上面的人保他，他就安全。上面的人倒了，他就跑。”
“上面的人是誰？”
“不——不知道。下官真的不知道。他從不說。下官也不敢問。”
賈瑞把他扶起來。
“周大人，您起來。您把王德經手的賬冊，都找出來。本官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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