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謙的臉白了。“賈大人,您——您不能抓我。我是皇上的親信。”
“皇上的親信也不能貪。貪了,就得查。查到了,就得抓。”
趙謙的腿在抖。他站了一會兒,跟著賈瑞出了工部。門外停著一輛馬車,趙虎和李勇站在兩邊。趙謙上了車,賈瑞跟在後面。馬車動了,往刑部走。趙謙坐在車裡,低著頭,不說話。賈瑞坐在對面,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陽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鏡背上。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
到刑部的時候,陳侍郎己經等著了。看見趙謙,他拱了拱手。“趙大人,得罪了。”趙謙沒說話,跟著獄卒進了大牢。賈瑞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陳侍郎走過來,站在他身邊。“賈大人,您又立了一功。”“功勞不功勞無所謂。把事辦了就行。”
出了刑部,天己經快黑了。賈瑞站在街上,雪花開始飄。他站了一會兒,加快腳步往薛家走。
薛家的燈亮著。寶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看見他,她笑了。“回來了。”“回來了。”她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趙謙送進去了?”“送進去了。刑部審。”她點了點頭,把湯遞給他。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雞湯,鮮,暖。
“你瘦了。”
“沒瘦。”
“瘦了。臉都尖了。”
她笑了。“那妾給您做好吃的。補回來。”
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邸報。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抱著賈正。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月光照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瑞大哥,趙謙會判什麼罪?”黛玉問。
“貪了三萬兩,流放。也許殺頭。看皇上怎麼判。”
“他要是供出別人呢?”
“供出來,就抓。抓到了,再審。審完了,再判。”
秦可卿放下繡繃。“那您就有的忙了。”
“忙點好。忙了,就不想了。”
寶釵放下茶碗。“您想什麼?”
賈瑞沒說話。他想起趙謙坐在車裡的樣子,低著頭,不說話。他怕了。怕了好。怕了,才會招。招了,才能結案。結了案,老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瑞大哥,您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睡不著。”
寶釵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幫他整了整領口。她的手涼,不抖了。“那妾陪您坐一會兒。”
西個人坐在院子裡,誰都沒說話。月亮慢慢升起來了。後街上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瑞大哥。”
“嗯。”
“趙謙的案子結了,您該歇歇了。”
“歇不了。戶部的事還多著呢。”
寶釵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就是閒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