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舅派人在路上堵賈瑞的事，傳到了北靜王耳朵裡。北靜王沒說什麼，第二天一早，讓趙虎送來了一塊令牌。不是之前那塊銅的，是銀的，上面刻著“御賜”兩個字。趙虎把令牌遞給賈瑞的時候，手都在抖。“賈大人，王爺說了，這塊令牌可以調動京城九門兵馬。您隨身帶著，誰敢動您，您就調兵。”賈瑞接過令牌，沉甸甸的。他把令牌揣進懷裡，出了門。
到戶部的時候，李文正正在值房裡烤火。看見賈瑞，他站起來。“賈年兄，聽說了嗎？周國舅昨晚被皇上叫進宮了。訓了一頓。”賈瑞的手頓了一下。“訓了什麼？”“不知道。宮裡的事，傳不出來。”賈瑞坐下，翻開賬冊，看了一會兒，合上。“我去一趟北靜王府。”
北靜王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本賬冊。看見賈瑞，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周國舅被皇上訓了，你知道了吧？”“知道了。”“皇上讓他收斂點。他沒答應，也沒拒絕。他還在等。等你出錯。”賈瑞的手攥緊了。“學生不會出錯。”“不會就好。”北靜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周國舅家在城外的莊子地址。他藏銀子的地方，很可能在那裡。”
賈瑞接過紙，看了一眼。“學生去查。”“別自己去。帶趙虎和李勇。出事了好有個照應。”賈瑞點了點頭。
出了北靜王府，賈瑞叫上趙虎和李勇，三個人騎著馬，往城外走。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風很大，吹得人臉生疼。賈瑞裹緊了棉襖，策馬快跑。到莊子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莊子在城外的一座小山腳下，圍著高高的圍牆，門口站著兩個家丁。看見賈瑞，他們攔住了他。
“幹什麼的？”
“刑部的。來查案。”
家丁的臉白了。一個跑進去通報，另一個堵在門口。賈瑞站在門口，等著。過了一會兒，一個管家出來，穿著灰布棉襖，臉上堆著笑。“賈大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查案。你們老爺的銀子藏在這。我搜一搜。”
管家的臉白了。“賈大人，這——這是私宅。您不能隨便搜。”
賈瑞從懷裡掏出北靜王給的令牌。“這是御賜令牌。我可以搜任何地方。你攔我，就是抗旨。”
管家的腿開始抖。他站了一會兒，讓開了路。賈瑞走進去，趙虎和李勇跟在後面。院子裡堆著幾口大箱子，用鐵鏈鎖著。賈瑞蹲下去，看了看鎖。鎖是新的，鑰匙不在鎖上。他站起來，看著管家。“開啟。”
管家的汗下來了。“賈大人，鑰匙——鑰匙不在小的手裡。”
“在誰手裡？”
“在——在老爺手裡。”
賈瑞從懷裡掏出一把鐵鉗，遞給趙虎。“撬開。”趙虎接過鐵鉗，夾住鎖鏈，一使勁，鎖鏈斷了。箱子打開了。裡面是一錠一錠的銀子，白花花的，碼得整整齊齊。賈瑞拿起一錠，看了看。底部刻著官庫的印記。
“這是戶部的銀子。從錢寧手裡流出來的。你們老爺貪了。”
管家的臉白了。“賈大人，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只是個看門的。”
“你不知道沒關係。刑部的人知道就行。”
賈瑞轉過身，看著趙虎。“清點一下。多少兩。”趙虎和李勇把箱子裡的銀子一錠一錠地搬出來，數了整整一個時辰。五口箱子，一共十萬兩。賈瑞寫下清單，讓管家簽字畫押。管家的手在抖，簽完了，賈瑞把清單收好。
“這些銀子，充公。你告訴你們老爺，讓他來刑部領罪。他不來，刑部的人來抓他。”
賈瑞出了莊子，站在門口。天己經黑了，月亮還沒出來。從懷裡摸出那面鏡子。暮色裡，骷髏還在，眼眶空空的。他把鏡子塞回懷裡，上了馬。
回到薛家的時候，天己經快半夜了。寶釵還沒睡，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繡繃。看見賈瑞，她站起來，迎上來。
“怎麼這麼晚？”
“去城外查周國舅的莊子了。搜出了十萬兩銀子。”
寶釵的手頓了一下。“十萬兩？”
“十萬兩。都是戶部的銀子。從錢寧手裡流出來的。”
她嘆了口氣，去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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