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沒說話。賈瑞看著他。“你貪了多少？”
劉安撲通一聲跪下了。“賈大人，下官——下官貪了五萬兩。下官一時糊塗。下官願意退贓。”
賈瑞把他拉起來。“退贓？退贓就不殺頭了？你貪的是鹽稅銀子。鹽稅收不上來，老百姓吃不起鹽。你貪的時候，沒想過老百姓？”
劉安的臉白了。“下官——下官知錯了。”
“知錯了沒用。跟我回京城。刑部審你。”
賈瑞轉過身，看著趙虎。“帶他走。”趙虎和李勇一邊一個，架著劉安出了鹽運使衙門。賈瑞跟在後面，上了馬。
回到京城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賈瑞把劉安送到刑部，辦了手續，出了刑部大門。站在街上，雪花開始飄了。他站了一會兒，加快腳步往薛家走。
薛家的燈亮著。寶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湯。看見他，她笑了。
“回來了。”
“回來了。”
她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幫他解下外袍，掛在衣架上。“劉安抓到了？”“抓到了。送到刑部了。”她點了點頭，去灶上端了一碗銀耳羹出來。賈瑞端起來，喝了一口。
“您瘦了。”
“沒瘦。”
“瘦了。臉都尖了。”
她笑了。“那妾給您做好吃的。補回來。”
賈正從裡屋爬出來，扶著門框站起來。看見賈瑞，他笑了，張開兩隻手，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走了二十步，一頭栽進賈瑞懷裡。賈瑞接住他，把他舉起來，舉得高高的。賈正笑了，口水流了出來，滴在賈瑞臉上。
“好兒子。你又走遠了。”
寶釵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笑了。“他昨天走了十八步，今天走了二十步。明天就能走二十五步了。”
賈瑞把賈正放下來，牽著他的手，在屋裡走。賈正走得很穩，沒摔。
“瑞大哥，江南的事，結了？”秦可卿問。
“結了。劉安認了。銀子追回來了。”
黛玉抱著賈正，看著他。“那您該歇歇了。”
“歇不了。戶部的事還多著呢。”
寶釵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就是閒不住。”
晚上，賈瑞坐在後院，翻著邸報。秦可卿坐在他左邊，手裡拿著繡繃。黛玉坐在右邊，手裡抱著賈正。寶釵坐在對面，手裡端著茶碗。月光照在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瑞大哥，您說，下一個貪官會是誰？”黛玉問。
“不知道。查到了才知道。”
秦可卿放下繡繃。“那您又要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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