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沒有跟去。他翻身上馬，首奔北靜王府。
水溶正在書房裡看邊關軍報。賈瑞把王五的供詞和官銀的事說了一遍。
水溶放下軍報。
“內承運庫的銀子？”
賈瑞點頭。
“銀錠底部的戳記清清楚楚。內承運庫歸內務府管，但銀子是皇上的。端親王能拿到內庫的銀子，說明宮裡還有他的人。高公公雖然死了，但高公公經手的銀子還在往外流。”
水溶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書架後面有一個暗格，他從裡面取出一隻錦盒，開啟，拿出一本賬冊。
“你上次說端親王府買了生鐵和硝石，我就讓人查了內務府這幾年的採辦賬目。”
水溶把賬冊翻到其中一頁。
“你看看這裡。”
賈瑞湊過去。賬冊上記錄著三年前的一筆採辦——生鐵三萬斤，硝石五千斤。採辦人是端親王府的長史，採辦事由寫的是“修繕王府兵器庫”。但三萬斤生鐵，足夠鑄造五千把刀。五千斤硝石，足夠配製兩千斤火藥。這不是修繕兵器庫的量，這是養一支私軍的量。
“三年前就開始買了。”
賈瑞抬頭。
“一年三萬斤，三年就是九萬斤生鐵。九萬斤生鐵鑄出來的刀，能裝備一支一萬人的隊伍。”
水溶合上賬冊。
“這些採辦都有內務府的批文，有兵部的備案，流程上挑不出毛病。但數量不對。我讓人查了西山火器營的實際庫存，賬面上有一萬斤生鐵，實際只有三千斤。剩下的七千斤，不知道去了哪裡。”
賈瑞靠在椅背上。
“還有一件事。端親王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先是砸薛家的鋪子，又讓人彈劾我。他之前藏了三年，為什麼突然不藏了？”
水溶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等到了機會。”
“什麼機會？”
水溶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邊關急報。準噶爾部犯境，皇上要調豐臺大營兩萬兵馬北上。豐臺大營一走，京城周邊只剩西山火器營和九門步軍。西山火器營只有三千人，九門步軍五千人，加起來不到一萬。而端親王手裡的私軍，如果生鐵和硝石的數量沒錯，至少一萬人。”
賈瑞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豐臺大營什麼時候開拔？”
“十日之內。”
水溶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京郊。
“端親王砸薛家的鋪子，不是要對付你。是要讓你分心，讓你忙著處理商鋪的事，沒空管別的。等你反應過來，豐臺大營己經走了。到時候京城空虛，他手裡有一萬人，城外有莊子，西山有軍械庫。他要做什麼，你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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