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30章 課程(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幼主的實務課在春分後正式開講。賈正天不亮就起來了,把教案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份教案他在戶部值房裡寫了十幾個晚上,每個案例都附了原始賬冊的摘抄——涼州糧草轉運的損耗率、揚州鹽引抵押的真偽辨別、蘇州官銀號雙人複核制的推行過程。他把教案放進書箱,秦可卿給他遞了一碗熱粥,說第一天上課別緊張。賈正一口氣喝完粥,說學生不緊張,是先生緊張。

乾清宮偏殿裡,幼主端端正正坐在小書案前,龍袍換成了靛藍色的學袍。太皇太后坐在旁邊,手裡捻著佛珠。趙文炳站在講臺旁邊,見賈正進來點了點頭:“賈少師,請。”

賈正把教案放在講臺上,對幼主行了一禮,然後從書箱裡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書案上——不是賬冊,是一塊石頭,灰撲撲的,稜角被磨得圓潤,上面有細密的紋路。“皇上,這是涼州戈壁灘上的石頭。臣在涼州督辦糧草時,有一天馬車輪子陷進了沙坑,臣下車推車,腳底被這塊石頭硌了一下。臣把它撿起來,一首放在書案上。今天臣把它帶來,是想告訴皇上——天下的石頭都是硬的,但不同的石頭硬得不一樣。涼州的石頭硬在風沙裡,揚州鹽田裡的石頭硬在鹽水裡,通州碼頭上的石頭硬在腳伕肩膀上的纖繩磨出的溝槽裡。皇上以後學實務,就是學怎麼跟這些石頭打交道。”

幼主接過石頭,小手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問賈少師去過多少地方。賈正想了想,說臣去的地方不多,涼州、揚州、蘇州、通州,還有京城。每去一個地方,臣就撿一塊石頭回來,現在書案上有好幾塊了。幼主把石頭放在書案角上,認真地說等朕長大了,也要去撿石頭。太皇太后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沒有抬頭。

賈正開始講課。他講的是鹽政,沒有引經據典,而是把一塊鹽塊放在書案上,問幼主知不知道鹽是怎麼來的。幼主搖頭。賈正說鹽有兩種——海鹽和池鹽。海鹽是太陽曬出來的,池鹽是從鹽湖裡撈出來的。涼州那邊的牧民吃的是池鹽,揚州的鹽商運的是海鹽。鹽要從產地運到百姓的碗裡,需要經過很多道關卡。以前關卡太多,鹽價就貴,百姓吃不起。後來朝廷把十三道關卡減到三道,鹽價就降了。幼主問是誰減的,賈正說是先帝,還有皇上的祖父——先先帝。幼主又問他們為什麼要減,賈正說因為他們想讓百姓吃得起鹽。

太皇太后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賈少師,先先帝是先帝的父親,先帝是皇上的父親。你跟他們都是替朝廷做事的人。”

賈正站起來對太皇太后行了一禮:“太皇太后說得是。臣只是想告訴皇上,朝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百姓碗裡的鹽、身上的布、鍋裡的飯。先先帝開了互市口岸,先帝推了一條鞭法,先先帝和先帝做的事,皇上以後也會接著做。這不是臣一個人的道理,是朝廷的道理。”

太皇太后沒有再接話。她低下頭繼續捻佛珠,手指的動作恢復了平穩。

下課後賈正收拾教案,幼主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仰著小臉問賈少師明天還來嗎。賈正蹲下來平視著幼主的眼睛,說實務課每旬一次,下次課講漕運,到時候帶一塊通州碼頭上的石頭來。幼主點了點頭,認真地說要一塊被纖繩磨出溝槽的。賈正應下,行了一禮退出偏殿。

賈瑞在菜畦裡拔完最後一畦春白菜,洗乾淨手上的泥,換上官服去了文華殿。今天是他告老之後第一次參加內閣會議——不是以首輔身份,是以“保留首輔銜”的顧問身份。水溶己經把幼主教育章程的推行情況整理成冊,內閣票擬和廷議決議的抄送範圍也重新劃定——所有涉及幼主教育和後宮事務的文書不再抄送慈寧宮。太皇太后每日辰時到申時來乾清宮陪伴幼主,其餘時間不預朝政。

內閣會議散後水溶留賈瑞單獨說話。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比平時輕鬆了些:“幼主今天上第一堂實務課,趙文炳在旁邊聽完了全程。他說賈正講得很好,從一塊石頭講到鹽政,講到互市,講到百姓碗裡的鹽。幼主聽得很認真,太皇太后在旁邊想插話,被賈正用朝廷的道理擋回去了。你兒子比你當年還會說話——你當年是拿刀堵人家的嘴,他拿規矩堵人家的嘴。太皇太后碰了一顆軟釘子——她不能說賈正講得不對,因為賈正每句話都站在朝廷的立場上。”

賈瑞點了點頭,說趙文炳的安排很周全,又建議幼主的教育從下個月開始逐步減少經義課,增加實務課和地理課的比例,讓幼主從小就知道天下不只是太和殿那麼大。他略一停頓,說賈正上次在蘇州查官銀號假賬時還查到一件小事——順承郡王府那個被趕走的門客,就是偷稅的那個,曾跟一個藥材商有過往來,那個藥材商定期往慈寧宮送藥材。

“查。讓他查到底。太皇太后宮裡的人雖然被清了一批,但宮外還有人替她跑腿。這條線查清楚,不必公開,但我們要心裡有數。”水溶說完,忽然問賈瑞今天怎麼沒帶菜來。賈瑞笑了,說春白菜剛收完,下一茬種的是黃瓜,等熟了給王爺送一筐。

水溶擺擺手說不要黃瓜,要茄子。

回到榮國府時天色己晚。涼哥兒蹲在菜畦邊上,手裡拿著小鏟子,正在給新種的黃瓜籽培土。二丫頭在旁邊指揮,說土不能壓太實,不然苗鑽不出來。涼哥兒仰起小臉,說姐姐教的。巧姐兒從屋裡探出頭來糾正,說不是她教的,是李紈姨教的——李紈姨說種菜跟教書一樣,土太鬆了根扎不牢,太實了苗鑽不出來,不松不實剛剛好。賈瑞脫了官服捲起袖子,蹲在菜畦邊上和兒子一起培土,把那句“不松不實剛剛好”在心裡過了兩遍——種菜是這個理,跟太皇太后打交道也是這個理。

安姐兒己經會爬了,在廊下的竹蓆上追著一隻布老虎,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什麼。鳳姐坐在旁邊做針線,不時伸手把她往回拽一截。秦可卿和黛玉在廚房裡忙活,寶釵在打算盤,探春從迴廊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賈蘭從蘇州寄回的家書。賈瑞接過信拆開,賈蘭在信裡說蘇州的並戶納稅己全面推開,農戶春耕面積比去年多了近兩成,信末問父親安好。他讓探春回信說一切都好,囑咐賈蘭在蘇州好好幹,不必掛念。

涼哥兒培完最後一顆黃瓜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仰著小臉問爹黃瓜什麼時候能吃。賈瑞說等夏天就熟了,到時候摘第一根最大的給皇上送去。涼哥兒跑到廊下把安姐兒手裡的布老虎輕輕拿開,蹲下來認真地說哥哥給你留一根最小的。安姐兒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他的臉,他縮著脖子笑了。賈瑞坐在石榴樹下看著滿院子的燈火,晚風拂過,石榴樹的新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他想起今天在文華殿裡水溶說的一句話——這把刀收了鞘,但規矩還在往前推。刀會鈍,規矩不會。種菜的人會老,但新芽會一茬一茬長出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