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48章 佳期(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賈正和方氏的婚期定在臘月初八。

秦可卿提前大半個月就開始忙活。她帶著黛玉和寶釵把潛邸後院的東廂房重新佈置了一遍——窗紗換了新糊的,被褥換了新棉的,連窗前那幾竿竹子都讓湘雲和尤三姐重新培了土。黛玉親手寫了一副對聯貼在門口:“讀書明理承家訓,算賬清源繼世風。”寶釵看了說這對聯寫得好,就是太正經了些,新婚該寫些風花雪月。黛玉搖頭,說正哥兒和方姑娘都是在賬本堆裡認識的,寫風花雪月反而不應景。

賈正和方氏的相識確實是在賬本堆裡。他在安慶清丈田畝時,方家是當地少有的主動配合清丈的鄉紳。方老爺子親自把家裡的地契搬到知府衙門,說賈大人清丈是為了公平,方家世代讀書,不能在這件事上落人話柄。方姑娘跟著父親來送地契時,在知府衙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懷裡抱著的賬冊散了一地。賈正蹲下來幫她撿,撿到最後一本時發現那是方家自己記的收支賬,字跡工整,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和戶部的銀庫賬冊一樣規整。

這門親事沒有媒妁之言,是賈正自己寫信跟父親提的。方姑娘進京那天,秦可卿在潛邸門口等她。方姑娘下了馬車,端端正正行了大禮,叫了聲“伯母”。秦可卿把她扶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姑娘穿著一身素雅的青布衣裙,頭上只簪了一支銀釵,不卑不亢,舉止得體。秦可卿心裡就有了數,這孩子和正兒是一路人。

婚禮這天,潛邸裡張燈結綵。鳳姐天不亮就起來在廚房裡盯著御膳房的人蒸螃蟹、燉排骨、做紅燒魚。她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鍋鏟揮得比御廚還利索。湘雲和尤三姐從地窖裡抬出一罈封了多年的桂花釀,拍開泥封整條迴廊都是桂花香。妙玉在佛堂裡供了一盞長明燈,對著觀音像唸了半卷《藥師經》。元春、迎春、惜春、李紈、寶琴都聚在正廳裡幫著擺碗筷,探春翻開賬冊,把婚禮的各項開支一筆一筆記清楚。

吉時到,賈正穿著簇新的大紅吉服站在正廳門口。他平時只穿靛藍長衫,袖口磨得發白,今天忽然換了紅衣,整個人都亮堂了起來。方姑娘蓋著紅蓋頭從花轎上下來,被秦可卿和黛玉一左一右扶著跨過門檻。賈正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但手指很穩——是常年握筆算賬的手。

兩人跪在賈母的牌位前,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賈瑞和秦可卿坐在上首,受了新人的茶。賈瑞接過茶盞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和兒媳,說了一段話。

“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朕只說幾句話。第一句——讀書明理,這是賈家的家訓。正兒從小在族學裡聽他太爺爺講課,後來自己去涼州、去揚州、去蘇州,每去一個地方都撿一塊石頭回來。那些石頭現在放在乾清宮偏殿的書案上,和他太爺爺的戒尺放在一起。方氏你也是書香門第出身,你們兩個人往後要把這條家訓傳下去。第二句——賬目要清。這是朕在戶部時定的規矩,也是正兒在吏部一首在做的規矩。方氏你在安慶幫方家管賬,收支清楚,每一筆都經得起查。往後吏部的銓選考核、京察互核,你可以在家裡幫正兒參詳,但不能替他做主。規矩面前人人平等。第三句——日子還長,好日子是一天一天過出來的。你們今天成婚,往後會遇到很多事——順心的,不順心的,都會遇到。但只要你們記住前兩句話,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賈正和方氏磕頭領訓,站起來,對望一眼。紅蓋頭遮住了方氏的臉,但她微微側過頭,能感覺到她在蓋頭底下笑了。

宴席擺在正廳和後花園,朝中大臣來了不少,水溶坐了主位,劉之敬和趙虎陪在旁邊,沈璉和陳瑛從福建趕回來。賈蘭帶著蘇州的土產和一條鞭法在蘇州穩步推行的好訊息回來喝喜酒。賈環從桑園趕來,把新收的蠶絲賬冊交給探春。涼哥兒拉著安姐兒的手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二丫頭在旁邊追,三個孩子的笑聲比爆竹還響。

水溶端著酒杯站起來對賈瑞說,當年在文華殿裡兩個人對著陽春麵批摺子,如今賈正都成婚了。賈瑞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說趙虎的閨女也快及笄了,讓水溶幫忙留意著,朝中若有合適的年輕人就給做個媒。水溶一口應下。

夜深了,賓客散盡。賈正推開東廂房的門時,方氏己經自己摘了蓋頭,正坐在桌前翻一本賬冊——是潛邸這個月的收支賬。她聽見門響抬起頭,臉上沒有驚慌,只是微微一笑。

“我在安慶的時候,每個月都要幫父親核對賬目。今天鳳姨說這個月的婚禮開支還沒核完,我就順手看了看。妾身是不是不該在新婚之夜翻賬本?”

賈正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來,說不該,但自己也是這種人,在涼州糧倉裡成天對著糧草案,洞房花燭夜大概也會先核一遍糧草案再睡覺。方氏低下頭,燭火下耳根微微泛紅,說往後你核吏部,我核家裡,咱們分工。賈正點了點頭,吹滅了蠟燭。第二天一早賈正帶著方氏去祠堂給賈母和賈代儒的牌位上香。方氏跪在蒲團上,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老太太,太爺爺,孫媳方氏進門了。孫媳家在安慶,從小讀書算賬,不會繡花,不會吟詩,只會打算盤。孫媳聽說太爺爺的戒尺上刻著‘讀書明理’西個字,這西個字是賈家的家訓,也是孫媳從小受的教誨。往後孫媳和正哥一起守著這條家訓,把日子過好。”

秦可卿站在祠堂門口聽著這番話,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旁邊鳳姐也紅了眼眶,嘴上卻還在逞強——這丫頭說話跟賈正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悶葫蘆對悶葫蘆,以後家裡賬本倒是有人核了。

賈瑞站在廊下看著祠堂裡跪著的兩個年輕人,沒有進去。賈正從祠堂出來走到父親面前,賈瑞理了理他肩頭落著的一片爆竹碎屑,說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吏部的事好好做,家裡的事多跟方氏商量。賈正應下,帶著方氏回東廂房換了常服,靛藍長衫,袖口洗得發白,和昨天穿吉服時判若兩人。方氏也換了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夫妻二人並肩穿過迴廊,遠遠看去不像新婚的夫婦,倒像兩個剛從衙門裡下值回來的書吏。

涼哥兒拉著安姐兒跑過來。安姐兒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方氏,然後脆生生叫了聲“大嫂嫂”。方氏蹲下來從袖中取出一塊安慶碼頭的石頭,放在安姐兒手心裡。石頭被纖繩磨出深深的溝槽,和水涼哥兒菜畦邊上那塊放在一起,正好湊成一對。涼哥兒拉著安姐兒蹲在菜畦邊上,把兩塊石頭並排放在土壟上,說左邊這塊是通州的,右邊這塊是安慶的,兩塊石頭壓住土,風再大也吹不走菜根。安姐兒把新得的石頭翻來覆去地看著,說這塊比通州那塊顏色深些。涼哥兒想了想,說安慶的雨比通州多,石頭被雨水泡得久,顏色自然就深了。安姐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大嫂嫂以後還會帶石頭來嗎。涼哥兒說明年賈正哥哥去福建巡查,讓她帶一塊福州碼頭的石頭回來。

賈瑞站在廊下聽著孩子們的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榮國府後街跑腿時,口袋裡只有幾枚銅錢和一塊桂花糕。現在他的兒子成婚了,兒媳從安慶帶來一塊石頭,孩子們把石頭並排放在菜畦邊上。他用了大半輩子把天下的石頭從荊棘堆裡搬開,現在這些石頭成了孩子們壓土的基石。他轉身回了乾清宮,秦可卿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他面前,說方氏這孩子踏實,正兒有福氣。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窗外起了風,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秦可卿說今年冬天冷,石榴樹掉了不少葉子。他說沒事,根還在,來年春天照樣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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