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62章 霜實(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3個月前

建興十二年的秋天來得特別早。才入九月,京城街頭的銀杏葉就黃了大半,長安街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黃。戶部銀庫的秋季核驗剛結束,沈璉把全國賦稅總核的摺子呈進乾清宮偏殿,賈瑞翻看了一遍,合上摺子,說今年江南的秋稅又比去年多了近一成,清丈榜更新到第五輪,各州縣的徵收率都穩在九成以上,互市口岸的關稅也超了去年。

沈璉說泉州口岸的市舶司今年又多了十幾條海外商船,海關稅則試行兩年,外商來華貿易者比往年多了近半。他又提起涼哥兒在通州稅關司幹得不錯,腳伕義學第三所分校也開了,涼哥兒和孫家二姑娘的親事定在明年開春。賈瑞笑了笑,說涼哥兒比他爹當年穩當。

賈瑞把一份剛批完的摺子遞給沈璉,說這是今年秋稅徵收的彙總,讓戶部銀號司核驗一遍,沒問題就存檔。他把筆擱在硯臺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銀杏樹的葉子正一片一片往下落,金黃色的,鋪滿了整條宮道。他忽然說今年的銀杏葉落得比往年早,大概是今年秋天冷得快。沈璉說今年冬天恐怕會冷,北邊草原上己經開始下雪了,策凌多爾濟來信說歸化城的牧民正在儲備冬草,互市口岸的商隊在趕在大雪封路前出關,永安口岸的關稅這個月又創了新高。草原上的牧民現在管互市口岸叫“安達”,是兄弟的意思。白災那年朝廷運過去的糧食和棉衣,牧民記在心裡,他們現在不把朝廷當外人。

賈瑞說策凌多爾濟老了,他說今年冬天冷,是在為牧民操心。沈璉說他兒子策凌永安在國子監讀了三年書,回草原後也在學著父親為牧民操心,在歸化城辦了義學,教牧民的孩子讀漢文、學算術、背《石規》,把互市章程譯成了準噶爾文貼在喇嘛廟裡天恩輪軲轆旁邊。草原上的下一代己經不把朝廷當外人,他們認規矩,不認刀。

當天傍晚賈瑞沒有讓人擺駕,只帶了趙虎一個人,騎馬去了通州碼頭。碼頭上的腳伕們正在卸最後一船貨,夕陽照在運河上,波光粼粼。腳伕義學第三所分校剛放學,孩子們揹著書包從校門裡湧出來,有幾個蹲在碼頭邊上撿石頭,比較誰撿的石頭紋路更深。一個男孩舉著一塊被纖繩磨出深槽的石頭說這是纖繩磨的,他爹就是拉縴的。涼哥兒從稅關司值房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磨得鋥亮的算盤,靛藍長衫的袖口磨得發白,和當年賈瑞在戶部值房裡教他的姿勢一模一樣。他說明年開春他和孫家二姑娘的親事定了,聘禮他自己攢夠了,不用家裡操心。

賈瑞說好,等開春了他來喝喜酒。涼哥兒又說腳伕義學第三所分校開了,孫教習的妹妹教算術,他打算把碼頭上的稅關章程編成簡易讀本發給腳伕們,讓他們知道什麼貨該交多少稅。賈瑞點點頭,說《石規》裡的章程是寫給官員看的,簡易讀本是寫給百姓看的,讓百姓知道規矩,規矩才真正算是規矩。

涼哥兒目送祖父騎馬離開碼頭。夕陽把運河染成金紅色,腳伕們扛著麻袋在跳板上走來走去,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和幾十年前賈瑞第一次在榮國府後街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那時候他口袋裡只有幾枚銅錢和一塊桂花糕,現在他兒子在吏部,孫子在通州碼頭當稅關司副使,天下的石頭一塊一塊從荊棘堆裡搬開,成了孩子們壓土的基石。他騎馬走過長安街,銀杏葉在身後落了一地,金黃色的,鋪成一條沒有盡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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