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379章 禮問(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個月前

朝鮮使臣李洵在國子監讀了兩年書,臨走前上了最後一道摺子。不是請求冊封,不是請求賜物,而是請求朝廷派一名精通《石規》的官員赴朝鮮,協助制定科舉改革的章程。摺子裡寫得很誠懇——“朝鮮慕天朝規矩久矣。自得《石規》五冊,國王親閱數遍,命國中百官傳抄研習。然紙上得來終覺淺,懇請天朝遣一明規章之臣,赴朝鮮實地指導。”

賈瑞把摺子遞給賈正,賈正看完又遞給守拙。守拙剛從泉州港回來沒多久,身上的海風味還沒褪盡。他翻開摺子逐字逐句看了一遍,說朝鮮使臣在國子監讀了兩年書,明算科、實務策、醫科、農科的課程他都旁聽過。這個人要的不是冊子,是實地指導——他怕自己回去講不清楚,所以才請朝廷派人和他一起回朝鮮,把章程一條一條落地。

“你去。琉球去過,天方的章程你也譯過,朝鮮的事交給你,朕放心。”

守拙跪下來領旨。賈瑞讓他多帶幾塊石頭——不是放在書案上當擺設,是給朝鮮的國相看看,每一道規矩後面都有一塊石頭,讓朝鮮知道天朝的規矩不是寫在紙上的空話,是一塊石頭一塊石頭磨出來的。守拙說他帶上涼州石和通州石,一塊是互市的起點,一塊是商稅的見證,這兩塊石頭最能說明規矩是怎麼磨出來的。再帶上自己的圓石頭,讓朝鮮人看看天朝規矩的傳承。

朝鮮使臣李洵在通州碼頭等候,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儒袍。守拙帶著書箱和那幾塊石頭登船,海船升帆起航。到了朝鮮王京漢城,李洵沒有急著帶他去見國王,而是先去了成均館。成均館是朝鮮最高學府,百餘名學生正坐在講堂裡讀經。守拙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們讀的經義和國子監的課本一樣。李洵說朝鮮的科舉八股取士近百年,他前年去京城國子監旁聽明算科和實務策,才知道天朝己經把八股文從必考改成了選考,新增了這麼多實務科目。他回國後稟報國王,國王讓他這次一定要把天朝的經驗帶回來。他站在成均館門口看著裡面的學生,說這些年輕人還抱著八股文不放,不是他們不想學新東西,是沒有人教他們。

守拙在李洵安排的館舍裡把涼州石和通州石放在書案上,逐條給李洵講解天朝的科舉改革是怎麼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從孫嘉淦和郭琇駁斥“有辱斯文”的彈劾摺子講起,講到太爺爺在乾清宮當眾說“科舉選的是替朝廷做事的人,不是選奴才”;從明算科擴大到醫科農科列為必考,講到通州碼頭腳伕的女兒孫巧兒考中醫科第一名。每一道改革都有一塊石頭壓著——涼州石壓住的是互市章程,通州石壓住的是商稅公平。科舉改革沒有單獨的石頭,但它背後也有一塊看不見的石頭,那就是當年在國子監門口駁斥翰林院錢侍讀時說的那句話——聖賢之道不是用來寫文章的,是用來做事的。

李洵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說他明白了。天朝的《石規》不是一本章程合集,是幾代人用石頭一塊一塊壘起來的路。朝鮮要學的不是章程的條文,是怎麼壘石頭。守拙把自己那塊磨出好幾道淺槽的圓石頭放在他手裡,說他來朝鮮之前太爺爺讓他帶上自己的石頭,讓他轉告朝鮮國相一句話——規矩如石,石在,路就在。這塊圓石頭上的每一道槽都是在不同地方磨出來的——蘇州的河水,泉州的海風,琉球的火山岩,天津衛的海河。現在他把這塊石頭送給朝鮮,讓朝鮮也在這塊石頭上磨一道屬於自己的槽。

李洵雙手接過圓石頭,說朝鮮一定會在這塊石頭上磨出自己的一道槽。他帶著守拙去見朝鮮國王,國王在便殿賜座,開口便問天朝的科舉改革最核心的一條是什麼。守拙不假思索地答道實務策從春闈擴充套件到鄉試和府試,明算科和明法科錄取名額擴大一倍,醫科和農科列為必考——五科並重,不拘一格。國王又問朝鮮若仿行,當從何處入手。守拙說從醫科開始,朝鮮的東醫寶鑑是醫學瑰寶,把醫科列為科舉必考科目,朝鮮有現成的教材和人才,最容易推行。醫科推行成功之後再逐步推行明算科和實務策,最後再改八股文。

朝鮮國王沉吟良久,說那就從醫科開始。他命國相把守拙帶來的涼州石和通州石留在朝鮮國子監,作為規矩的象徵。守拙把那塊圓石頭留給了李洵,李洵把它放在國子監講堂的講臺上,告訴學生們這是天朝使臣送給朝鮮的石頭——它磨了好多年,從蘇州到琉球,從琉球到天方,現在到了朝鮮。以後朝鮮的學生也要在這塊石頭上磨出新的槽來。

守拙回到京城時己是深秋。他把朝鮮國子監抄錄的醫科教材和明算科教案放在祖父面前,說朝鮮決定從醫科開始推行科舉改革,把太爺爺的話帶到了朝鮮——不拘一格,唯才是舉。賈瑞坐在藤椅上翻著那本手抄的朝鮮教材,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漢字,每個字都寫得一絲不苟,和他當年在榮國府後街跑腿時抄的賬冊一樣工整。他合上教材,輕輕按在封面上,說這句話傳了這麼多年,從蘇州傳到了泉州,從泉州傳到了琉球,從琉球傳到了天方,如今又傳到了朝鮮。守拙點了點頭——李洵說他會每年寫信來,把朝鮮科舉改革的進展告訴他。等朝鮮的醫科推行成功了,他再去一次,帶一塊朝鮮的石頭回來。

賈瑞靠在藤椅上,看著書案上排成一排的石頭——涼州、通州、安慶、福州、泉州、泉州港、楓橋、琉球、天方、天津衛,每一塊都壓著一道不同的規矩。守拙把那本朝鮮教材放在天津衛石和天方石中間,說這也是一塊石頭,不是石頭做的,是紙做的,但上面寫的每一個字都和石頭上的字一樣重。賈瑞點了點頭,說太太爺爺教他識字時說過讀書不是為了做官,是為了明理。如今這道理己經傳到海外去了。窗外起了風,銀杏葉還在落,他把賈代儒的戒尺放在朝鮮教材旁邊,首了首佝僂的腰身。秦可卿,你聽見了嗎——這句話,己經傳到朝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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