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短命賈瑞,我反手奪了皇位》第623章 雲嶺泉信(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2天前

開春後,通州又恢復了往日的喧騰。船戶們忙著補帆,灘塗上採貝的孩子也多了起來。念汐與方小滿剛把冬信合卷,水志館便來了個極遠道的客。

來人三十上下,臉被高原日光曬得黑紅,穿著一件翻毛短袍,背上一隻舊竹簍。他自稱從滇西來,姓段,家在大江上游的雲嶺深處。有族人在泉州販茶,聽柯老闆說通州水志館專記水信,這才千里尋來。他說雲嶺山中有一種溫泉,平時水色碧青,冬暖夏涼,可一到地動前,泉眼會先翻沙,水由青轉乳白,三五日後,地動便來。族人由此避過多次山崩,奉那眼泉為“白泉神”。

念汐聽罷,與方小滿對看一眼。方小滿低聲說:“這和西嶺石汗是一個理。地底有動,水先變。”念汐點頭,請段驛人細說。段驛人從竹簍裡取出一隻木管,拔開塞子,倒出一點乳白泉水。那水在燈下泛著極淡的灰白,像霧。他說這是上回地動前接的,封在木管裡,如今己過兩月,還帶些硫黃氣。念汐嗅了嗅,極淡的硫味混著地漿氣。她取來西嶺石屑,並放一處。一灰一白,一個是從石裡滲出的汗,一個是從泉裡翻出的沙。一個是冷嶺,一個是熱泉,相隔千里,卻都因地下之動,先變了水色。她對方小滿說:“地信不只在北邊,也在極西。西嶺是寒石汗,雲嶺是熱泉信。一冷一熱,水脈都連著地脈。”

段驛人又取出一卷羊皮,上面用炭枝畫著白泉近些年的變化,旁邊記著地動前後幾天的鳥獸異動。畫得很粗糙,但井井有條。念汐越看越驚,說:“你記得比許多老書吏還細。”段驛人道:“族中老人怕忘,逼我用筆記著。我識不得幾個字,只能畫。”念汐說:“畫得好。水信不怕畫,只怕斷。”她與方小滿把雲嶺白泉定為一處新站,叫“雲嶺泉信”,仍用三信冊樣式,只把海信一欄改作泉信,鳥信照記。段驛人極喜,當日便抄了半本冊子。他抄得慢,字也歪,卻一筆一畫極用力。念汐站著一旁看,覺得這人像極西嶺的馮驛丞,都是老實人,伏在天地最險處,卻把信記成命。

過了幾日,段驛人動身回滇。念汐把西嶺馮驛丞舊信抄了一份給他,說:“這是西嶺的石汗記。你們一冷一熱,正好並看。”方小滿又送了他幾支通州炭筆,說:“這筆畫水紋最耐用。”段驛人接了,又朝海邊看了一回,說:“我們那裡沒有海,只有山和泉。現在才知道,山裡的泉和海邊的井,原來是一脈。”念汐說:“天雨落地,分流成泉,匯流成海。地底一脈,不認東西。”段驛人點頭,揹著那半本冊子去了。

送走段驛人,念汐與方小滿站在石樑上。春水初漲,海河口一片青灰。方小滿說:“西嶺石汗,雲嶺白泉,通州海井,都成了地信的耳。真如你祖父所說,水脈通,信路通。”念汐說:“只是地信難驗。雪有雪相,風有風時,地動卻千年一遇,不信的比信的多。”方小滿說:“段驛人信,西嶺信,我們就該信。”念汐轉頭看他,忽覺這個從前跟自己抬槓的少年,如今倒像個穩當的站主了。她說:“那便定一條——凡有地信異動,不管別站信不信,通州都照記。信不對,是功夫不夠;斷一信,便是斷一路。”方小滿應聲:“記。”海風從北來,吹得石樑下卵石輕響。天邊有雁陣北歸,排得又首又長,像把雲嶺、西嶺、北島、海河口都串成了一條線。念汐望著,忽然想,這水信路真如祖父所言,是在把天下所有的水、所有的雲、所有的鳥,慢慢聽成一個聲音。而他們這些人,不過是一個個俯身下去,聽它呼吸的耳朵。路未斷,耳不歇。天南海北,信還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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