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還未推辭,周成己招呼幾個相熟的村民搬梯子、掃瓦、修院牆。婦人們提著掃帚、抹布陸續趕來,男人主外,女人主內,井然有序。半天時間,就把宅院裡裡外外拾掇得乾淨敞亮。
然後又是招呼著呼拉拉從老宅往這邊搬東西,林齊和小南的家當不多,幾床被褥、幾口箱籠、灶臺上的鍋碗瓢盆,搬了一趟便盡了。眾人手腳麻利,桌椅歸位,兩張木床也支了起來。
夕陽西下,晚霞如織,新掃的院落泛著泥土清香。母親王氏在廚房裡忙碌,這麼多人來幫忙,那必定是要做頓熱飯的。鍋灶裡柴火噼啪作響,鐵鍋燒得滾燙,她舀起一勺豬油化開,蔥薑蒜爆香後倒入臘肉翻炒,香氣頃刻瀰漫整個院落。周羅氏也來幫忙,還有幾個婦人一邊擇菜一邊說笑,鍋碗瓢盆叮噹聲與人語交織。
小石頭在宅院裡跑來跑去,小玉兒拄著林齊新做的木拐,站在走廊裡嚷嚷:
“小石頭,別跑了,小心我打你屁股。。。。”
“你打不著,打不著,哈哈哈。。。。。”小石頭笑得前仰後合,他知道姐姐根本追不上自己,故意繞著她轉圈。
小玉兒氣得跺拐,木拐“咚”地敲在青石板上,臉漲得通紅。
林齊笑著搖搖頭,走過去將小石頭提住後領,輕輕一拎便舉了起來。
“再鬧,今晚別吃飯了。”
小石頭扭著身子笑作一團,眾人也跟著鬨笑起來,暮色裡滿是暖意。
林齊將小石頭放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好了,準備吃飯了,看你一身的汗!去洗個臉,莫要髒兮兮地坐上桌。”
這套宅子是套三進的院子,前院大門兩側是倒座房和門房,過了垂花門是二進院,坐北朝南是正房,目前林齊居住,東廂房連著廚房,就用作吃飯的餐廳,西廂房無人居住,過了東邊耳房的廊道,就到了三進院的後罩房,母親王氏和小玉兒小石頭住這邊了。
林齊前前後後都看過了,這張里正肯定是花了大價錢的,用料極為考究,樑柱是上等松木,門窗皆為硬楠,觸手溫潤,紋理細密,經年不蛀。地基以青石壘砌,縫隙間水泥勾縫,堅固非常。
整個宅子磚石也皆青灰硬料,砌工嚴實,雨季不滲,牆厚逾尺,冬暖夏涼。屋脊覆瓦層層疊壓,簷角微翹如飛鳥展翼,既避風雨又顯氣派。
院中一口古井,水質清冽甘甜,省去遠途挑水之苦。
正院外圍是次院,之前張紹新家的家要僕從居住之地,側門出去還有牛棚馬廄,可養兩頭牛、三匹馬,後門出去,還留了一畝菜地,可種些時令蔬果,自給自足綽綽有餘。
林齊站在天井中央環顧西望,心中感慨萬千,這張里正真是有錢,這套宅子怕是花了上千兩銀子打造,竟只以西百兩轉手,讓自己撿個大便宜。
新居落成,飯菜上桌,八仙桌擺得滿滿當當。
這桌子是周成家借來的,原本老張家的傢俱全都被拍賣的拍賣,充公的充公,連一張板凳都沒剩下。林齊將母親扶上主位,王氏推辭再三,終在眾人勸說下坐下。
林齊陪坐在側,小南帶著弟妹們依次落座。臘肉、紅燒兔肉、狼肉、鹿肉還剩最後一點、蒸芋頭、白菜燉豆腐,雖不豐盛,卻熱氣騰騰,滿是人情滋味。
周成舉起粗瓷碗,大聲道:“今日林兄弟喬遷新居,咱們全村人的心意都在這碗裡了!願你們一家安居樂業,日子如這灶火,紅紅火火!”眾人齊聲應和,碗盞相碰,笑聲盪出院牆,驚起簷下棲鳥。
“林齊,你那些年是不是一首在裝傻。。。。”這人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呵呵,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來,喝酒!”林齊舉碗暢飲,酒液順著唇角滑落,映著火光如金。
眾人見他不答,也不再追問,只將心照不宣化作杯中熱酒。
“諸位,今日那個竟價之人,你們可認得?”林齊問出心中疑惑。
“不認識,生面孔,但看他衣著華貴,像是城裡來的富商。”眾人齊齊搖頭
“不過這等偏僻之地,怎會有人願出高價爭這套宅子?”
“也未必願出高價,沒看他出到230兩的時候就不爭了麼。”








